“通知萧墨寒,封锁东侧码头,别让陆惊涛的人轻易登陆。另外,敲响宗祠的震天钟,告诉族人——海妖入岛,全员向北峰撤离!”
沈念快步走向沈氏宗祠,那里曾是她最厌恶的地方,困住了她母亲的一生,也困住了沈氏百年的荣辱。但现在,她必须保住这上百口人的性命。
一路上,她看到岛上的天空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有鲜血在云层中渗透出来。那是传说中“血月压城”的前兆。
“血月现,天下变。”沈念低声呢喃,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京城的局势、沈家的诅咒、还有那枚至今未能完全开启的镇国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在这个夜晚迎来终局。
“快!动作再快点!”
沈念站在宗祠的高台上,看着惊慌失措的族人们拥挤着向山上跑去。沈琼华在几名侍女的搀扶下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得厉害。
“沈念!你这是在做什么?无端敲钟,你是要乱了族规吗?”沈琼华厉声责问,但当她看到天边那轮诡异的红月时,话语戛然而止。
“族规重要,还是命重要?”沈念冷冷地回视,“陆惊涛在岛下埋了炸药,您的五长老已经去接应了。现在,这里由我接管。”
沈琼华张了张嘴,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她看着周围那些对沈念露出信任目光的族人,突然意识到,属于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火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映红了半边天。沈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是潮汐溶洞的方向。
“谢行川……”她死死抠住石柱,指甲嵌入石缝,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远方的红月似乎更深了几分,像是上苍正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崩塌的仙岛。
“陆惊涛,你疯了!这岛上还有数千无辜族人!”
沈芷澜的尖叫声被滚滚而来的闷雷掩盖。站在祭坛边缘的陆惊涛发出一阵狂妄的冷笑,他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燃尽,最后一抹火星坠入了幽深的暗道。
“沈氏既然不肯为我所用,那便陪着这劳什子仙岛一起沉入海底吧!”陆惊涛面目狰狞,纵身一跃,竟是借着早已准备好的缆绳遁入海雾之中,“沈念,谢行川,你们赢了名声,却要输掉性命,值吗?”
随着这一声嘶吼,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引信在大山腹部游走的震颤,死亡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咸腥的海风夹杂着硫磺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沈氏仙岛。原本静谧如画的世外桃源,此刻成了炼狱的入口。
沈琼华看着远处海面上翻涌的怪异浪花,那是炸药即将引爆的前兆。她一生为了保全沈氏而活,此刻看着基业将毁,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她张了张嘴想下令,却眼见着远处潮汐溶洞方向冒出的黑烟,身子猛地一晃,竟是直挺挺地昏厥了过去。
“家主!”族人们乱作一团,哭喊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许乱!”
一声清冽的女声穿透了喧嚣。沈念快步走上祭坛高处,她那身素色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银针囊微微晃动。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摄人的冷静。
“阿芷,带人扶家主去后山高地!”沈念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萧大哥,你带所有的机关学徒去排查岸边的连环弩,别让陆惊涛的余孽趁乱杀回来。剩下的人,凡是壮丁,随我指挥,按长幼顺序撤往‘观星台’!”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沈氏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属于上位者的果决。
就在岛上乱成一锅粥时,谢行川早已带着亲兵,逆着人流冲向了最危险的潮汐溶洞。
“将军,洞内石块已经开始脱落,随时可能坍塌!”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喊道。
谢行川黑金战甲上沾满了水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凌厉的长剑,每一次落脚都稳如磐石。
“陆惊涛心思缜密,火药库必然设在溶洞最深处的地脉交汇点。若不掐断,半个仙岛都会被掀到天上去。”谢行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沈念在岸上守着,本将决不能让她脚下的土地裂开。”
此时的溶洞内,海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每一次深处的闷响,都伴随着头顶岩层的崩裂。谢行川带人飞速穿梭在迷宫般的钟乳石林中,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紧迫感,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北境被围困的那一夜。
但这一次,他身后不仅有兄弟,前方还有他此生唯一的牵挂。
岸边,沈念指挥若定。她利用多年研习兵法的逻辑,将混乱的族人分成了三股洪流,避开了最容易塌陷的崖边。
“沈姑娘,没用的,火药库的大门是陨铁铸就,没有钥匙,谁也进不去!”一名老者绝望地跪倒在沈念面前。
沈念心头一震。她远眺溶洞方向,只见谢行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入口。没有钥匙……陆惊涛既然存了必死之心毁岛,绝不会留下钥匙。
“一定有办法。”沈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沈氏医典中关于宗祠构造的记载。
她突然想起,白鸿长老曾提过,沈氏老祖宗在设计这处绝地时,留了一手。沈氏以医立家,所有的生门,都连着血脉。
“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沈念不顾阿芷的阻拦,提起裙摆,朝着溶洞的另一个侧口——也就是沈氏嫡系的精血祭台疾驰而去。
当沈念冲进溶洞侧室时,谢行川正被一道厚重的青铜门拦住了去路。
门缝里,已经有细微的火光透出,那代表引信已经烧到了大门背后。谢行川正运起全身内力猛击石门,石门却纹丝不动。
“行川,闪开!”
沈念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谢行川回过头,只见沈念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阿念,你来做什么?这里随时会炸!”谢行川目眦欲裂,上前欲拉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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