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拉门托在下雨。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是那种黏糊糊的毛毛雨,像是天空在犹豫要不要认真下一场。沐阳从租来的黑色凯雷德里走出来,雨丝挂在西装肩膀上,亮晶晶的像碎钻。他抬头看了一眼“黄金一号”训练馆的灰色外墙——这地方还没正式启用,但国王队已经把训练设施搬过来了。停车场里只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火红色的道奇挑战者,车牌上写着“DMC15”。
考辛斯的车。
沐阳推开训练馆的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橡胶地板和新球鞋的味道。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投篮机在自动吐球,一个巨大的身影蹲在篮架下面,手里拿着一盒酸奶,正用小勺子挖着吃。
德马库斯·考辛斯。
6英尺11英寸,270磅,22岁,国王队的当家球星,也是联盟里公认的“情绪化天才”。他穿着一件紫色的国王队训练服,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圆脸。看到沐阳进来,他把酸奶盒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擦了擦嘴。
“你迟到了。”考辛斯说。
沐阳看了看手表:“三分钟。”
考辛斯说:“在萨克拉门托,三分钟就是迟到。”
沐阳没跟他争。考辛斯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这是全联盟都知道的事。去年国王打火箭,考辛斯因为诺阿的鸡爪在替补席上瞪了他一整场,赛后还发了一条推特:“那只鸡爪在挑衅我。”诺阿回了一条:“它不是鸡爪,它是冠军二号。”考辛斯回:“它看起来很好吃。”
这事儿后来被阿泰斯特在山顶电台上讲了整整三期,标题叫《考辛斯与鸡爪的宿命对决》。
“你找我什么事?”考辛斯坐回篮架下面,把酸奶盒拿起来继续挖。他的手指很粗,捏着小勺子像捏着一根牙签。
沐阳拖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安舒茨找过你吗?”
考辛斯的手停了一下,酸奶从勺子上滴下来,落在他紫色的训练裤上。他低头看了看,没擦。“找过。”
“什么时候?”
“前天。”考辛斯把酸奶盒放在地上,靠在篮架柱子上,“他说STIA在用我的训练数据赚钱,但我一分钱都拿不到。他说这不公平。”
沐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怎么说的?”
考辛斯歪着头看着沐阳,眼睛瞪得很大——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瞪起来像两个探照灯。“我说,我的训练数据值多少钱?”
沐阳愣了一下:“什么?”
考辛斯说:“我问安舒茨,我的训练数据值多少钱。他说,值很多。我说,很多是多少?他说,大概一年五十万美元。我说,那STIA给我五十万美元就行。”
沐阳的嘴角抽了一下。考辛斯的逻辑——直白、简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安舒茨想用“数据归属权”煽动球员,但考辛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直接问价格,像在菜市场买菜。
“然后呢?”沐阳问。
考辛斯耸了耸肩:“安舒茨说,问题不是价格,是原则。我说,我不要原则,我要钱。”
沐阳忍不住笑了。考辛斯这句话如果被阿泰斯特录下来,绝对能成为山顶电台的年度金句——“我不要原则,我要钱。”
“他没再找你?”沐阳问。
“找了。”考辛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沐阳,“他给了我一个电话,说如果我想通了,打这个号码。”
沐阳接过名片。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下面是安舒茨的名字和一个丹佛的电话号码。名片很厚,边缘烫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没打?”
考辛斯摇头:“我记不住电话号码。”
沐阳深吸一口气。考辛斯的脑回路又一次拯救了世界——不是因为立场坚定,纯粹是因为记不住电话号码。
“德马库斯,你听我说。”沐阳把名片收起来,“安舒茨不是想给你钱。他是想让STIA倒闭。如果STIA倒闭,你的训练数据一分钱都不值。”
考辛斯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他的眉头皱得很用力,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三条线。“为什么?”
“因为STIA是唯一一个能把训练数据变成钱的地方。”沐阳说,“安舒茨想搞垮STIA,然后自己搞一个类似的东西,但他的东西会跟博彩公司挂钩。到时候,你的数据会被用来开盘口,你会被人骂假球,你的职业生涯会完蛋。”
考辛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两个乒乓球。他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安舒茨是坏人?”
沐阳点头:“是坏人。”
考辛斯站起来,从篮架下面抽出一个篮球,单手抓住,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篮球在他巨大的手掌里像一颗橙子。“那我站你这边。”
就这么简单。
沐阳看着考辛斯,忽然觉得这个22岁的年轻人比安舒茨聪明多了。安舒茨以为用钱能收买所有人,但考辛斯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谁对他好,谁对他坏。这是动物的本能,也是最难被欺骗的判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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