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侧枕手臂的姿势，仰头看着她。
书房内的灯光与窗外透进的星月光辉，将他俊美的脸庞勾勒得分明。
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笑意的眉眼，此刻在卸下防备后，显露出一种难得的、近乎脆弱的真实感。
那慵懒的神情下，是逐渐清明起来的、无比专注的目光。
“是啊……是有些累。”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带着卸下千钧重担后的真实疲惫，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极度放松而流露出的沙哑。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所以，看到阿岁在这里，便觉得……格外安心，舍不得你走。”他直言不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里面翻滚的情绪不再加以掩饰，是纯粹的喜悦与留恋。
岁舜华的脸颊在夜色中晕开绯红，被他这般直白的话语弄得心跳愈发急促，却又贪恋着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
她任由他握着手，轻声问：“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景元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撑着坐直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肩上她刚刚为他披好的绒毯，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斟酌词句。
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掌心，置于膝上，岁舜华被拉着不得不坐在景元的旁边。
“阿岁，”他再次唤她，声音比方才清朗了些，褪去了初醒的沙哑，却依旧低沉醇厚，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方才……并非全然睡着。”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弧度，像是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终于被揭穿，却并无多少愧意，反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得意。
“只是……贪恋这一刻的安宁，贪恋……有你在侧的这份静谧，便想偷得浮生半刻，假装不知时光流逝。”
“更贪心的是……”
他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同在棋盘上落下最重的一子，“我想将这份安宁，这份有你在侧的时光，尽可能地……延长下去。不是以友人之名，亦非止于知己之谊。”
岁舜华的心猛地一缩，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呼吸不由得屏住，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和彼此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景元看着她眼中清晰的震动与无措，却没有停下。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在此刻说清。
他不能再满足于这暧昧不明的靠近，他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也需要……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坦诚地呈现在她面前。
“阿岁，”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醇，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有些话，我思虑良久，本想寻个更正式的时机……但此刻，看着你，便觉得，一刻也不想再等了。而且我也不该再任由自己，只是这般……不清不楚地靠近你。”
岁舜华看到他眼中那份属于神策将军的沉稳理智，与此刻汹涌的情感正在交织、角力。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在灯火下如同融化的琥珀，深邃而坦诚：“我心悦你，阿岁。并非一时兴起，亦非友人之间的欣赏与亲近。是男子对心仪女子的倾慕，是想与你携手，共看云卷云舒、星沉日升的喜欢，是想与你共度这漫长岁月中每一个朝朝暮暮的……爱慕。”
他话语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
这直白的告白，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岁舜华呼吸一窒，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和自己如鼓的心跳。
耳边嗡鸣，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心中那株早已悄然生长的情愫，在此刻听到了最渴望的雨露，疯狂地抽枝展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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