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缘由后,夏宝珠悬着的心落地了。
天上掉馅饼不奇怪,明确是陷阱还是肉饼就行了,种花家国运昌隆,掉点肉饼在情理之中嘛。
如果是糖衣炮弹怎么办?
先把糖衣舔干净,再把炮弹丢回去。
饱睡了五个小时后,夏宝珠精神抖擞地起来联系大后方,订单是辽安省的,进出口配额的政策倾斜就能留在辽安。
但如果辽安的产能跟不上,外商催得紧,为保国家信誉,上级单位就会统筹安排。
届时野柞服装尚未站稳脚跟,一旦不受她控制就麻烦了。
野柞服装不仅仅是某个服装品牌而已,而是辽安纺织品产业升级迈出的第一步,就像金杯牌无形中为上海纺织品赋能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她必须将主动权抓在手里,防止上级单位好心办坏事。
全国一盘棋在过去是神策,但她忙活大半年,真正的动机是为了提前探索产业升级的路径以应对改开后的市场浪潮。
在这个过程中,外汇留存是推动技改的手段,技改是产业升级的筋骨。
关起门来自己改?
不可能的,它需要粮草,也需要军令。
能换来设备、能更新生产能力的外汇留存就是粮草,那军令呢?
现在有了。
市场需求就是军令。
外商要的款式、品质、交期,这些都能倒逼国营厂改进工艺、提高标准,也能让外贸干部甚至国营厂领导班子提前习惯市场竞争,提前适应国际规则。
原料出口多数时候是被外商挑挑拣拣,很难磨砺出竞争意识。
只有在争相追逐的过程中与国际市场需求厮杀博弈,才算真正摸到了市场脉搏。
看来还真不能让这波热度轻易销声匿迹。
怎么能不着痕迹添把柴呢?
电话接通后,刘启琳那边压抑着激动确认:“小夏,振发同志凌晨和我汇报过了,真的是七十万美元的订单?就用了十二小时?”
“是的刘局,省里直接铺开生产吧,按照...至少五百万美元订单来协调。”
柞绸成衣的背后是一条产业链,包括农民放养柞蚕、收购站收蚕茧、缫丝厂把茧加工成丝、丝绸厂将丝织成绸再做羊毛混纺、服装厂做成衣。
要想紧急扩产能,每个环节都需要调度,她在秋交会加班,她的搭子们在盛阳奔波,谁也别想闲着。
刘启琳撑住桌子抓重点,“至少?”
夏宝珠坚定嗯了声,“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到闭幕前拿到的订单不会低于五百万美元。”
那些外商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嗅觉比狗鼻子都灵敏,看他们的狂热程度就有数了。
国际市场的消费者不计其数,成衣的单价足够高,五百万美元的成衣砸进去连小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体感认为这次能接到的订单会达到千万级别,但这就没法提前说了,显得太飘了。
就像大阪世博会的牛奶咖啡,一经推出单品就创汇一千多万美元,四年过去依旧是日本的热门创汇产品,哪怕同类产品层出不穷,但市场远没有饱和。
刘启琳没追着问她是如何判断如何敢保证的,沉稳应下后又碰了碰辅料协调的事儿就挂断了。
小夏在她眼里并不是信口开河的同志,不光如此,她比谁都谨慎。
既然这样,刘启琳咬咬牙,自家下的蛋自然要留自家孵小鸡,按照七百万美元的订单去调度资源也不多。
*
到了中午,总机室再次热闹起来。
唯一不同的是,比昨天有条不紊了很多。
话务员们基本不再说“您请稍等我问问”,从容解答问题后让外商通过电传机确认订单信息,效率高了很多。
大客签的都是意向单,他们要赶在秋交会闭幕前来现场确认质量。
仅有的三条国际线路都忙个不停,夏宝珠没再给索菲亚打电话,只能从来电的外商口径中判断,应该是又有报刊刊登了她的文章。
有了秋交会挚友的友情出演,自然纤维和工业纤维这种偏严肃的话题蒙上了一层爱恨情仇的面纱,别的报刊就更不可能错过这种热度了。
下午正开着会,总机室那边来人说有报刊主编找秋交会柞绸服装负责人。
夏宝珠心里一跳,心想不能是她相隔千里的挚友吧?
那就麻烦了。
她投稿只是为了宣传柞绸服装,在时下再正常不过,两大主编交锋她虽然坐收渔翁之利,但她是被动享受。
一旦与其中一方有了联系这性质就成了主动入局,说严重点就是干涉西方舆论,坚决不行。
于是她拿起听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对方来历。
要真是挚友,那她就只能装话务员不小心挂断了,现在线路紧张,再打进来需要耐心。
好在来电的主编是为了向她要文章授权,都是她没投稿的报刊,她没什么理由拒绝,一一耐着性子强调了我方立场。
那就是我们无意卷入任何舆论漩涡,只想让世界认识中国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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