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教会医院的独立小楼在月光下静默如坟茔。夜里十一点,茯苓关闭了光学迷彩,身形在病房门口的阴影里逐渐显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柔和的床头灯依旧亮着。年长的玛丽修女正低头为姚慧按摩手指,听见响动抬头,见到茯苓时没有惊讶,只是轻轻颔首。
“您来了。”修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手指动过三次。”
茯苓的心猛地一跳。她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姚慧的手——那只手依然微凉,指节分明。
“什么时候?”茯苓的声音发紧。
“清晨祷告时一次,中午换药时一次,傍晚钟声响时又一次。”玛丽修女起身让开位置,“每次都很轻微,但确确实实动了。”
茯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端详姚慧的脸。昏睡中的面容苍白如纸,睫毛在眼睑投下安静的影子。
“医生怎么说?”
“王医生说这是好迹象。”修女走到房间另一头,端来温水盆和毛巾,“神经系统在慢慢复苏。只是……还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茯苓接过水盆,试了试水温,开始为姚慧擦拭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薄胎瓷器。
“我要走了,修女。”她忽然说。
玛丽修女的手顿了顿:“去很远的地方?”
“武汉。”茯苓拧干毛巾,小心擦拭姚慧的脖颈,“组织上的新任务。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毛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她会知道的。”玛丽修女忽然说,声音很轻,“昏迷的人,其实能听见。我照顾过很多重伤员,他们醒来后,都记得昏迷时有人跟他们说过话。”
茯苓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向姚慧,那双眼睛依旧紧闭。
“真的?”
“上帝作证。”修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所以,想说什么,就告诉她吧。她会听见的。”
茯苓重新开始动作,为姚慧擦拭手臂。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得每个字都落在寂静里。
“姚姐,是我。”
她握住姚慧的手,指腹轻抚那些微凉的指尖。
“组织要调我去武汉了。明天一早就出发,老周和阿炳跟着我去。华东的工作,交给了‘青山’同志,他是一位很可靠的老前辈。”
温水润湿毛巾,茯苓仔细擦拭姚慧的每一根手指。
“小石头送根据地上学去了。那孩子哭了一场,说要跟你学认字。我答应他,等你醒了,一定教你最新的识字课本。”
她的声音平稳,但握着毛巾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金爷那边……‘青山’同志已经接上头了。他们喝过茶,谈得很好。金爷说,等胜利那天,要请我们所有人去他的新船喝酒。”
擦拭完毕,茯苓拿起梳子,开始为姚慧梳理长发。一下,又一下。
“姚姐,武汉那边……情况复杂。日本人的特高课很厉害,伪政府的特务系统盘根错节。但组织需要人去打开局面,我就得去。”
她俯下身,凑到姚慧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小心’。我会的。你教我的那些——怎么识别盯梢,怎么摆脱跟踪,怎么在敌人眼皮底下传递情报——我都记着,一字不忘。”
梳子停在半空。茯苓看着姚慧安静的睡颜,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可是姚姐……我这一走,就照顾不了你了。”
一直平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玛丽修女默默递过来一杯水。茯苓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组织安排了转移,送你去苏北根据地的后方医院。那里更安全,医生更好。”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努力醒过来。”
她放下水杯,重新握住姚慧的手,这次握得很紧:
“等我从武汉回来——等我完成任务回来——我要看见你坐在这儿,笑着骂我‘怎么这么久才来看你’。听见没有?”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茯苓没有擦,任由它们滴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姚慧同志,”她忽然用了正式的称呼,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这是命令。你必须醒过来,必须好起来。因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们需要你。革命需要你。我……需要你。”
玛丽修女悄悄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动。
茯苓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传来远处钟楼敲响十二点的声音,她才轻轻放下姚慧的手,小心地掖好被角。
站起身时,她的脸上已没有泪痕,只剩下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神情。
“修女,”她对玛丽修女说,“姚姐就拜托您了。转移的时候,请一定小心。”
“我会用生命守护她。”修女转过身,眼中有泪光,“姜先生,您也要保重。”
茯苓点头,最后看了姚慧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记忆最深处。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姚慧,还是对自己。
推开病房门时,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黎明的第一缕微光。茯苓没有回头,径直走进那片渐亮的天色里。
新的征途,在晨光中等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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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与战友的深情告别,将个人情感与革命使命深度融合。情感真挚,人物刻画深刻。】
【当前功勋:。】
夜色褪去,东方既白。茯苓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外的街道尽头,带着未尽的话语和沉甸甸的承诺,向着长江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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