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着药膏盒，小拳头握得指节泛白，连跑带颠地冲到姐姐房门口，生怕动作慢了姐姐的伤会更疼，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小心翼翼：“姐姐，我给你送药膏，擦了就不疼啦。”
门里传来冰冷的一声：“滚开。”
他愣了愣，以为姐姐只是心情不好。他每次吃完蛋糕心情就会变好了。又飞快跑回客厅，把母亲刚给他买的、他舍不得吃的草莓蛋糕抱过来，再次敲了敲门。
门猛地被拉开，王淑宁站在门口，眼底满是猩红的疲惫与烦躁。没等他说话，一股力道突然推在他胸口，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蛋糕狠狠砸在地板上，奶油和草莓溅了一地。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姐姐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第一次这么凶他。
委屈和疼痛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他趴在地上，伸出小小的手，带着哭腔喊：“姐姐，抱……”
王淑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他所有的期待。
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摔得稀烂的蛋糕，心里乱糟糟的——他一定又做错事了，才让姐姐这么生气。可蛋糕不能浪费，那是他能给姐姐的最好的东西了。
小小的一团，就那么跪在房门前，用脏兮兮的小手抓起地上的蛋糕往嘴里塞。奶油混着灰尘，还有止不住的眼泪，又咸又甜，又苦又涩，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蛋糕。
不知跪了多久，房门忽然再次被打开。王淑宁蹲下身，轻轻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小声地说：“对不起，乐航……”
感受到姐姐久违的拥抱，王乐航再也忍不住，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
他能感觉到，姐姐也在哭，肩膀微微颤抖着，只是她的哭声很轻很轻，像怕被人发现似的，小心翼翼的，藏着说不尽的委屈。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父母把所有的偏爱都堆到了他身上，把所有的苛责和不满都留给了姐姐；不知道姐姐的冷漠和暴躁，不过是被日复一日的不公和忽视，逼出来的一点可怜的反抗；更不知道，那个抱着他小声道歉的姐姐，心里藏着多少他无法想象的难过。
王淑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挺拔少年的弟弟，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担忧与思念，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忽然就淡了许多。
她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软了下来：“傻小子，哭什么。姐姐现在挺好的。”
“真的吗？”王乐航吸了吸鼻子，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吗？我可以给你带好吃的，给你讲学校里的事……”
王淑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夕阳西下时，王乐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王淑宁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晚风卷起更多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
夕阳西下时，王乐航不得不离开了。他依依不舍地握着姐姐的手，反复叮嘱：“姐，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治病，我会经常来陪你。”
王淑宁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到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重新看向窗外，那几片枯黄的叶子终于落了下来，却落在了窗台下的泥土里，仿佛在孕育着新的生机。
她的记忆，又停留在了那个压抑得喘不过气的午后。小小的王乐航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小手攥着蹭了灰的药膏，望着紧闭的房门，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失落与不解。
原来，他们关系的裂痕，从来都不是因为王乐航不乖，而是因为她被偏见刺伤后，亲手推开了那个唯一真心对她好的弟弟。
而她也没想到，这个被她冷落了这么多年的弟弟，竟然会一直记着她，会拼尽全力找到她，会为她心疼，为她流泪。
病房里，那抹温文儒雅的白大褂身影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带着浅浅的心疼，却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着，像一道无声的守护。
窗外的叶子还在飘落，可王淑宁的心里，却忽然照进了一缕微光。或许，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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