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野抬眼，眼底难得浮出丝浅淡柔光，却又很快藏起，淡淡应：“好。”说着默默翻开手机备忘录。
时星柠又小心翼翼问：“路费要多少？”
萧曜野望着她较真的模样，薄唇轻扯，漾出丝极淡的笑：“逗你的，不用。”
刚给萧曜野转完两份钱的季南泽，瞬间炸毛：“你！你这不是压榨我吗？！”
而这话瞬间点燃众人 “蹭便利” 热情——
“哥！给我带份螺蛳粉！”
“爷！给我带杯海盐桑葚柠檬茶！全冰全糖！”
……
萧曜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时眉峰微蹙，语气听不出情绪：“……一个个来。”
几分钟后，萧曜野盯着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条目，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个冷硬的句号。
萧曜野:“……”
季商泽凑过来笑：“哥们，辛苦了。”
萧曜野：“……吃螺蛳粉的，别在教室拆。被胡主任逮到，别被连人带粉扔厕所面壁了。”
话音落，他单肩拎起书包带，转身就走了。
而点了螺蛳粉的高乐:“……”
——
下午有小半天假，时间太短，多数人懒得动，窝在教室摆烂。
时星柠抬头望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像蒙着层灰，眼看就要下雨。
萧曜野上午请了假，到现在没回，想来是打算晚自习前再回来。
时星柠想起站点还有个快递，放得太久，再不拿该退了。
她盯着窗外的云沉默几秒，还是起身拿了伞——站点不远，速去速回就好。
教室外的空气又潮又闷，黏在皮肤上像层看不见的膜，让人莫名烦躁。
时星柠加快脚步，心里只想着赶紧回来，没留意街角处，有辆黑色轿车里，有人正隔着玻璃看她的背影，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层薄冰。
——
暮色四合时，一辆哑光黑迈巴赫正缓缓碾过街角的减速带，轮毂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萧曜野从黑色迈巴赫上下来时，动作没有半分滞涩。
车门后立刻钻出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熨帖西装衬得肩背如刀削般利落，却在萧曜野落地的瞬间下意识放慢动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辆价值近千万的迈巴赫后，尾随着一长串轿车——宾利的格栅泛着冷光，劳斯莱斯的欢庆女神立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每辆的市价都轻松过了百万。
车门接连开合的轻响里，更多人影陆续落地，黑压压站了一片，袖口的名表、腰间的皮带扣、皮鞋上的光可鉴人，无声昭示着这群人的分量，阵仗瞧着格外惹眼。
大概是不想招来无谓的关注，他们选的下车点藏在两栋旧楼中间的夹道里，周遭只有零星几个拎着菜篮的老人经过，车辆更是特意停在离学校五百米开外的地方，隔着两条街的喧嚣。
但在那群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人群中，却偏混着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
萧曜野额前碎发胡乱支棱着，有几缕垂在眉骨上，被他随手抓过的地方带着点毛躁的弧度，透着股不修边幅的野劲与清俊。
他安静地立在豪车与精英中间，像幅被不小心镶进商业杂志里的校园插画，突兀，却又该死的夺目，更是衬得周围那群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愈发扎眼——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群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物，是特意护送这少年回来的。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主动伸手，指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迫人气场。
他是环球贸易的执行总裁，在华尔街都能搅动风云的人物，此刻脸上却漾着罕见的笑意，温声对面前的少年说：“你提供的证据材料真是帮了大忙，我们会按程序推进，尽快让柳绛离为她的黑客行为伏法。”
萧曜野的手极轻地碰了碰对方的指尖，随即收回，指尖甚至没泛起半分红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事拖了这么久，辛苦各位前辈了。总得让她为恶意攻击付出点代价。”
另一个气场同样强悍的男人抬手按灭指间的烟，金属打火机合上时发出“咔”的轻响。
他是联邦调查局的前顾问，此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严肃：“小事，证据链我们会梳理完善。不过关键是，”他抬了抬眼皮，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曜野脸上，“得精准定位她的踪迹，确保收网时人证物证俱在，让她插翅难飞。”
萧曜野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U盘边缘，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从暗网截获的数据流。
上次能摸到柳绛离的线索纯属侥幸，这次要彻底攥住她的犯罪实证，的确得更周密些才行。只是这份思索里，没有半分波澜，更像是在演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旁边一个性子瞧着有些急躁的男人忍不住开口，他是国内顶尖网络安全公司的创始人，此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指节在自己锃亮的皮鞋上敲了敲：“一个搞黑客的女人能蹦跶到哪去？我已经让人在网络上追踪，线下也安排了人摸排，两头盯着。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找个人的门道多的是，这事交给我就好。”
萧曜野终于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的物理位置每小时换一次，靠人力追不上。”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突然定在街角，瞥到一个熟悉的女生被好几个人推搡着进了小巷中。
萧曜野身形顿了顿，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对面前的众人道，“叔，或许找到突破口了。”
众人交换眼神的瞬间，信息已在无声中流转。
那个刚按灭雪茄的男人声音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沉稳，挑眉问：“怎么说？”
少年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浅得像水面掠过的风，没沾半分温度，却让这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齐齐敛了神色。
他说:“需要各位前辈再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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