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时星柠撞的踉跄着后退半步,抬头就撞进萧曜野的眼眸里。
他那双总是带点冷意的眼睛,此刻竟像被惊扰的深潭,漾开层不易察觉的涟漪。
萧曜野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又迅速收回,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些:“在这晃悠什么?”
“我……我哪有晃悠,我来这看看别墅的布局。”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是迷路了,这也太丢脸了!
她慌忙转移话题,“不过你怎么在这?”
萧曜野忽然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点促狭的笑意:“听燃哥说有人找不着北,来接人。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说着就转身准备走人。
“等一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看着萧曜野顿住的背影,硬着头皮补充,“我,跟你一起走。”
萧曜野转过身时,眼里的笑意快藏不住了:“不是要欣赏布局?”
“那、那也得换个地方看。”时星柠看着他的笑意,明白自己迷路的事早就暴露了,梗着脖子往前走,却在拐过回廊时猛地顿住——眼前又是条陌生的岔路。
身后传来轻笑声。萧曜野几步走到她身侧,指尖虚虚点了点左侧的雕花木门:“从这走,再绕三个弯就到客厅了。”
时星柠盯着他挺直的鼻梁:“你怎么这么熟?”
“这是萧家的老庄园。”萧曜野的指尖从木门雕花上滑过,声音轻得像落了层霜,“小时候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时星柠“哦”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左眼尾那道淡粉色疤痕上,像野猫伸爪留下的印记。那痕迹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瞧不见,此刻被廊下的光一打,倒显出几分突兀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扶她时,手腕内侧似乎也有块类似的旧伤,只是被衣袖遮了大半。
空气静了两秒。萧曜野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侧过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怎么了?”
“没、没什么。”时星柠猛地回神,慌忙错开视线,脚步往左侧门内挪了挪,“不是说要绕三个弯吗?快走啊,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她走得有些急,裙摆扫过走廊的青瓷瓶,发出轻响。萧曜野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那点促狭渐渐淡了,只剩下些说不清的沉郁。
他慢半拍跟上去,经过刚才那扇雕花门时,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左眼尾,像是在按捺什么。
廊外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时星柠听见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跟着。
时星柠忽然想起刚才他说“住过一段时间”时,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涩——原来再张扬的人,也藏着不愿细说的过往。
“你走快点啊。”她没回头,声音却软了些。
身后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两步,跟她并肩走着。萧曜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只是尾音轻了些:“怕我把你再丢在哪个岔路上?”
“谁怕了!”时星柠瞪他一眼,视线却像被那道疤痕勾住似的,没忍住多停留了半秒,那抹浅粉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说着手却不自觉攥紧了裙摆,指尖把布料掐出几道浅褶。廊上的风穿堂而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吹散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句——那些疤,是不是很疼?
——
“那就合作愉快。”时父与萧父相握的手微微用力,脸上笑意诚挚,眼神里却藏着对后续合作的期待。
萧父看着对面两位年轻人,笑着打趣:“这是你家两个儿子吧,真的都是一表人才啊。”
时父忙谦逊回应:“过奖了,你家儿子才是真的一表人才,沉稳又有能力。”
萧父叹了口气,往旁边空位扫了眼:“唉,那小子就只有闹心的份。看吧,这会儿又不知道去哪了,喊人都喊不来。”
时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暗忖:自己让萧曜野去接人,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两个人都没回来,不会两人都迷路了吧……
正琢磨着,主厅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时星柠攥着裙摆的手微微发颤,脚步踉跄间,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地张望。
身旁西装笔挺的萧曜野长臂轻舒,看似随意地虚扶一把。待她稳住身形,那只手瞬间撤回,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错觉。
两人并肩踏入主厅,萧曜野步子沉稳,浑身散发着疏离的冷意,可垂眸看向时星柠时,眼底又悄然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极夜中隐现的星芒,转瞬又被他用淡漠覆上 。
瞬间,全场目光聚焦过来,哗然声起。
萧母眼尖,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来,拉着时星柠的手笑开了花:“姑娘是你啊!那天多亏你送曜野去医院,不然我这心都得悬着!” 边说边往两人身边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上下打量时星柠的眼神,满是丈母娘看女婿(不是)…… 看自家孩子朋友的满意劲儿。
时星柠脸微红,慌忙摆手:“阿姨您客气了,萧曜野…… 他当时情况紧急,换别人也会帮忙的。”
萧父没料到萧母会认识时家的小女儿,看向时星柠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这厢刚聊两句,段以辰晃悠着过来,银框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往萧曜野身边一凑,一如既往的斯文模样:“你和她很熟?”
萧曜野瞥了一眼段以辰:“朋友。”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上心的朋友。”
萧曜野眉梢轻挑,:“你要是闲,不如去帮我妈招呼客人。”
段以辰笑着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走开了。
人群里,王淑宁看着这一幕,指尖悄然攥紧裙摆,看了一眼时星柠,又移开目光。
时燃在旁看得清楚,不动声色往时星柠身边挪了挪,给妹妹无声撑腰,眼神扫过王淑宁时,多了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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