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原是一个盐商的别业,”负责打理此事的旧部周文解释道,“那盐商在江南新政中被查办,家产充公。属下通过官府买下,按大帅的要求重新修葺过。”
沈青崖点点头,牵着萧望舒走进大门。
前院很宽敞,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两株老梅树。此时不是花期,但枝叶苍翠,亭亭如盖。正中是一方水池,池中养着锦鲤,几片睡莲叶子浮在水面。
穿过月洞门,是中院。这里布置得更加精致,回廊曲折,假山玲珑,一丛丛芍药、牡丹开得正艳。东厢房做了书房,西厢房是茶室,正房则是起居之所。
后院最小,但最幽静。除了那片竹林,还开了一畦菜地,搭了葡萄架。墙角堆着农具,俨然一副田园景象。
“很好。”沈青崖满意道,“文雅而不奢华,精致而不繁琐,正合我意。”
周文松了口气:“大帅喜欢就好。另外,按您的吩咐,宅子里只留了六个仆人:两个门房,两个厨娘,两个丫鬟。都是身家清白、老实本分之人,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你费心了。”沈青崖拍拍他的肩,“今后不要再叫我大帅了。我姓沈,名砚,字墨斋,是个致仕的员外郎。夫人姓萧,是北地商贾之女。”
“属下明白。”周文躬身,“那属下该如何称呼?”
“你是我的远房表侄,在杭州做些小生意,偶尔来看望我们。”沈青崖笑道,“这身份,你可记牢了。”
周文也笑了:“是,表叔。”
安顿好后,周文告辞离去。沈青崖和萧望舒站在院中,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就……安顿下来了?”萧望舒轻声道。
“是啊。”沈青崖揽住她的肩,“从今往后,我就是沈员外,你就是萧夫人。没有朝堂争斗,没有边关烽火,只有这江南烟雨,四季风物。”
萧望舒靠在他怀里:“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沈青崖真的做起了闲散文人。每天清晨,他会在院中练剑——不是战场杀敌的招式,而是养生的太极剑。然后读书、写字,偶尔画几笔山水。下午,他会去西湖边走走,有时租一条小船,在湖上漂半天。晚上,则与萧望舒对弈、品茶、赏月。
萧望舒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她跟着厨娘学做江南菜,在菜园里种些瓜果,还养了一笼小鸡。闲时抚琴、刺绣,或者陪着沈青崖在书房里,他写字,她研墨。
邻居们很快熟悉了这对新搬来的夫妇。沈员外温文尔雅,满腹经纶;萧夫人端庄娴雅,心灵手巧。夫妇二人待人谦和,乐善好施,很快赢得了四邻的好感。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沈青崖会从梦中惊醒。
梦里还是金戈铁马,尸山血海。有时是边城血战,有时是京城宫变,有时是父亲临死前不甘的眼神。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
每当这时,萧望舒都会默默点灯,为他倒一杯温水,握着他的手,直到他重新入睡。
她知道,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来治愈。
六月初,荷花盛开的时候,第一个客人来了。
那天午后,沈青崖正在书房临帖,门房来报:“老爷,有位姓林的客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交。”
沈青崖心中一动:“请他到前厅奉茶,我马上来。”
前厅里,林风一身青衫,做文士打扮,正负手欣赏墙上的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中闪过激动,但很快克制住了。
“沈员外,久违了。”林风拱手。
“林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沈青崖笑着还礼,对门房道,“去请夫人来,就说有贵客到。”
门房退下后,林风才低声道:“大帅,别来无恙。”
“这里没有大帅。”沈青崖引他坐下,“只有沈员外。林风,你怎么来了?京中局势如何?”
林风喝了口茶,缓缓道:“陈党已彻底肃清。陈继业在狱中‘病逝’,陈党核心成员或斩或流,余党树倒猢狲散。皇上借机整顿吏治,提拔了一批年轻官员,朝中气象一新。”
“新政呢?”
“推行顺利。”林风眼中闪过敬佩,“大帅在江南打下的基础太好了。贪官污吏清除后,各级官员都不敢懈怠。新修的河堤今年春天挡住了洪水,救了三县百姓;清丈田亩后,税赋公平,百姓负担减轻;官学扩建,贫寒子弟也能读书……大帅,您虽然离开了,但您留下的新政,正在改变这个国家。”
沈青崖欣慰地点头:“这就好。曹国公身体如何?”
“老当益壮,天天在兵部骂人。”林风笑道,“他让我带话给您:好好在江南享福,京城的事有他,出不了乱子。”
正说着,萧望舒走了进来:“林将军。”
林风起身行礼:“夫人。”
“坐,不必拘礼。”萧望舒亲手为他续茶,“林将军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传话吧?”
林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皇上让臣转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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