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关掉空气净化器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零星灯光亮着，她盯着黑屏映出的自己，眼神比几个小时前清晰许多。刚保存完“源点A-01核查预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你睡了吗？我过来了。”
她没回。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江晚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林悦就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一袋药片。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躁。
“你又一个人熬到几点？”林悦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语气直接，“上次发烧躺了三天你还记得吗？医生说再拖半天就得住院。”
江晚退回沙发边坐下，没说话。林悦环视一圈书房，目光落在桌角的能量饮料空瓶上，眉头皱得更紧。
“你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应付。”江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不一样？”林悦转过身，语气猛地拔高，“你是多了钱还是多了命？那些事背后的人连赵家都敢动，你能扛几次？你以为你现在风光，就能随便碰这些阴暗的东西？”
江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左手腕内侧那道浅疤。那是之前为了保住项目硬闯谈判现场时留下的，当时顾言挡在她前面受了伤，她冲上去抢人，被对方保镖推撞在金属门框上。林悦不知道细节，只知道她那天晚上被送进急诊室，自己在外面哭了一整夜。
“我不是不信你能赢。”林悦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眶泛红，“我是怕你赢了也回不来……你知道那天我在医院外面哭成什么样吗？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我以为你要出事了。”
江晚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林悦走到她面前蹲下，抓起她的手，“你现在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往那种地方钻？查什么气象站、什么废弃设施，新闻里根本查不到，越这样我越害怕。这种事从来不是第一次了吧？以前也有过的，对不对？”
江晚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只是没人敢说。”
“那你更要小心。”林悦攥紧她的手，“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想想。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你说你护短，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我的底线？”
江晚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林悦松开手，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语气变得急促，“还有那个顾言，他帮你也是因为他自己有目的，你别太拼。你现在有钱有地位，犯不着拿命去换一个答案。系统让你变强，但没说它不会反噬你吧？万一哪天它不要你了呢？你靠什么活？”
江晚抬起头，“可它为什么选我？为什么是我？它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我不弄清楚，以后每一次花钱升级，我都像在赌命。”
“可你现在不是活得挺好吗？”林悦打断她，“你帮了我，买了新房子，换了新车，连我妈都说我交对了朋友。你不用非得当英雄，也不用非得揭开所有秘密。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安稳？”江晚冷笑一声，“你觉得我现在是真的安稳？赵家被打压了，但他们背后还有别的势力。顾言说的那种建筑，不止一处。系统给的任务越来越奇怪，连它自己都在变。我不查，它也会把我卷进去。”
林悦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所以你就非得往前冲？哪怕我知道你可能会丢下我？”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江晚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想起很多年前她们刚合租的时候。林悦丢了工作，房东催租，她在楼下哭了一整晚，最后是江晚掏出全部积蓄帮她付了房租。后来她拿到第一笔系统转化的钱，第一时间就是替林悦还清了贷款。那时候她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护你谁护你。”
现在轮到林悦说同样的话。
江晚缓缓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递给她。林悦接过杯子，手指冰凉。
“我不是不怕。”江晚低声说，“我也知道危险。但我不能假装看不见那些线索。那个地下建筑、那段语音、编号07……这些东西不是偶然出现的。如果这背后真的有人在操控，或者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等着觉醒，我不想等到它找上门才反应过来。”
林悦仰头看她，“那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查？没有帮手，没有退路？”
“我不是一个人。”江晚说，“我有你。这就够了。”
林悦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那你答应我，别一个人扛。遇到事一定要说，别等受伤了才让我知道。你要查，我拦不住你，但你得活着回来。”
江晚点点头，伸手抱住她。林悦的身体还在轻微发抖，像多年前那个雨夜里一样。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了一会儿。窗外风声轻响，窗帘微微晃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政务服务平台的自动回复：您的申请已提交成功，正在审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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