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立于太医署正堂中央,鸦青劲装未换,袖中药囊紧贴腕骨,指尖尚余火漆碎屑的触感。她抬手将一卷黄绸公文拍在案上,声音不高,却压下满堂低语:“自今日起,太医署医官须过毒理三关——辨毒、试毒、解毒。三日一考,不合格者,降职查办。”
堂内数十名太医皆着靛青直裰,多为年长者,闻言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捻须,有人轻咳掩口,目光扫过她年轻面容,眉间俱有不服。一名须发斑白的老医官站在前列,袖中手指微动,心中默念:【这简直胡闹,毒术岂是儿戏?一个女子,凭甚立规?】
萧锦宁不动声色,闭目凝神,舌尖抵上颚,默念焚香净手三遍。识海微震,“心镜通”悄然启用。杂音退去,唯有一道意念如针刺耳:【这症状分明是寒毒入心,她若敢用热性药,必死无疑】。
她睁眼,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此时外头脚步急促,两名学徒抬进一名昏厥男子,面色青灰,口角溢黑血,气息微弱。众人围拢查看,皆摇头退后,只道是无解之症。
“中毒。”萧锦宁上前一步,取出乌纹银针探其脉门,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决然下令,“取冰蟾散二钱敷足心,断肠草汁半滴混参汤灌服。”
“不可!”老医官脱口而出,“此人身中寒毒,再用寒药,命必不保!”
萧锦宁不理,亲自执匙将药汁送入患者口中。片刻后,那人喉间咯咯作响,猛然咳出一块乌黑血块,呼吸渐稳,眼皮微颤。
满堂寂静。
老医官脸色发白,指尖微抖,心中惊疑未散:【她怎知此毒遇热则凝,唯以寒制寒方可破?】
萧锦宁拂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毒非一味,药无定法。明日此时,诸位皆须入试。退下。”
众医官迟疑片刻,终无人再言,陆续退出正堂。那老医官临行前回首一瞥,眼中仍含冷意,却再不敢多语。
日头升至中天,阳光斜照入堂,尘埃在光柱中浮沉。萧锦宁立于案前,正欲整理文书,忽闻殿外传报:“圣上有旨——驾到!”
鼓乐未起,仪仗简行,皇帝身着明黄常服步入正堂,身后仅随四名内侍。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药渍与昏迷初醒的患者,又落在萧锦宁身上,神色略缓。
“朕听闻你立新规,试毒救人,可属实?”
“回陛下,属实。”她跪地叩首,“太医署掌生死之权,若不通毒理,何以辨真假?何以防奸人下毒?臣女斗胆,请立考核,以正医道。”
皇帝踱步上前,亲自查看那患者面色,见其呼吸平稳,脉象渐复,点头道:“你行事向来有分寸。今日所为,非独技高,更立规矩。好。”
他猛然抬手,拍案而起:“赏!”
内侍捧盘上前,盘中金光耀目。皇帝亲手取出一支金步摇,通体鎏金,雕工繁复,垂下九串珍珠链,每颗浑圆润泽,在日光下泛出淡淡虹彩。
“赐予萧氏,以彰其功。”
内侍躬身,双手捧步摇靠近。萧锦宁低头谢恩,发髻微偏,静候加冠。
就在金步摇即将落于发间的刹那,忽闻“嗖”一声轻响,一道雪影自廊柱跃出,快如电闪。阿雪化作白狐形态,口中利齿精准咬断步摇垂下的珍珠链,九串珠子哗啦散落一地,滚入砖缝。
全场愕然。
皇帝皱眉止步,内侍僵立当场。萧锦宁心头一震,迅速压下惊意,柔声唤道:“阿雪!”
白狐落地,蜷至她脚边,双耳低伏,喉咙发出轻微呜咽,似受惊模样。
她俯身将狐抱起,轻抚其背,语气温软:“许是灯火太亮,惊了它。”随即抬头,面露惶恐,“小畜生不懂礼数,惊扰圣驾,臣女罪该万死。”
皇帝盯着那断裂的步摇,沉默片刻,忽然一笑:“灵兽护主,或有感应,未必是坏事。”他摆手,“罢了,此物既毁,便不强求。另赐玉簪一支,稍后送来。”
“谢陛下隆恩。”她再次叩首,肩背挺直,指尖却悄然滑入袖中,触到玲珑墟入口。
阿雪在她怀中微微颤抖,鼻翼翕动,似在嗅闻什么。她低头看它,见其瞳孔缩成竖线,死死盯着地上残珠。
皇帝离殿后,众医官列班肃立,无人敢动。萧锦宁仍跪于原地,掌心握着半截断链,金属冰冷,珠孔内壁隐约泛出一丝极淡的绿痕。
她指腹轻轻一抹,凑近鼻端。
无味。
但她知道,有些毒,本就不靠气味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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