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的芍药园像打翻了胭脂盒，重瓣的花朵挤在枝头，粉的像未干的朝霞，白的像揉碎的月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林溪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站在花丛前，裙摆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像朵刚绽开的芍药。
江熠举着画本蹲在不远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没像往常那样用相机，今天特意带了水彩，说要把这抹粉永远留在画里。“别动，”他抬头时，鼻尖沾着点粉色颜料，“你的发梢和花瓣一个色，要把这细节画进去。”
林溪依言站着，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跳跃。他先勾勒出花朵的轮廓，再用浅粉打底，深粉晕染边缘，最后点上几点鹅黄的花蕊，一朵芍药便在纸上活了过来。旁边的空白处，他正慢慢画着她的侧影，线条温柔得像被风吹过的花瓣。
“以前觉得相机最能留住瞬间，”他忽然开口，笔尖悬在半空，“现在发现，画下来更有温度，每一笔都带着当时的心情。”
芍药园深处有座白色的花架，爬满了淡紫色的藤萝，和粉色的芍药相映成趣。林溪拉着江熠走过去，忽然发现花架下的石桌上放着个速写本，是刚才有人落下的，最后一页画着对依偎的背影，背景正是这片芍药园。
“画得真好，”林溪轻轻翻着本子，“像我们现在这样。”
江熠忽然把自己的画本递过来，最新一页上，除了盛开的芍药和她的侧影，角落还画着两只交握的手，指尖缠着根细细的红线。“这是……”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次爬山时，你抓着我衣角的手，”他的耳尖泛着粉，像被芍药染过，“当时就想画下来，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两人坐在花架下休息，江熠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壶，倒出两杯玫瑰茶，杯壁上印着小小的芍药花。“我妈泡的，”他把杯子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像落了片花瓣，“说芍药配玫瑰，是春天最好的味道。”
茶香混着花香漫开来，林溪翻开他的画本，前面几页画满了各种花：玉兰的清雅，梅花的傲骨，油菜花的灿烂，现在又添了芍药的柔美。每一页的角落，都藏着个小小的符号——有时是相机，有时是星星，有时是片银杏叶，像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
“你看这页，”她指着油菜花田那页，角落画着个迷你蜂蜜罐，“原来那时候你就想好了要去买蜜。”
江熠笑着点头，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芍药花瓣做的书签，压得平平整整，边缘还描了圈金边。“给你的，”他把书签塞进她手里，“夹在你的诗集里，翻到哪页都有春天的味道。”
书签带着淡淡的香，林溪把它夹进《我们的故事》，刚好在山顶杜鹃的照片后面。书的最新一页，她贴上了江熠画的芍药，旁边写下：“他的画笔很笨，却把春天和我，都画成了最温柔的样子。”
离开芍药园时，夕阳把花瓣染成了琥珀色。江熠背着画本走在前面，林溪跟在后面，忽然发现他的画本边角沾着点粉色颜料，像朵不肯掉落的花瓣。
“下周去摘草莓吧？”林溪跑上去牵住他的手，指尖缠着他的指尖，“听说草莓园的奶油草莓熟了，甜得能沾住嘴唇。”
“好啊，”江熠笑着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霞光，“我带画本，你带竹篮，摘累了就坐在田埂上画草莓，像小时候过家家。”
晚风里，芍药的香气还在弥漫，把两人的约定轻轻包裹。林溪知道，这芍药园的粉霞，这画笔下的心事，都会像这枚花瓣书签一样，被岁月妥帖收藏，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天，走向越来越近的未来，走向所有藏在粉色花海里的，关于彼此的明天。
回到宿舍，林溪把芍药书签小心翼翼地夹在诗集里，刚翻开就闻到淡淡的香。她找出江熠送的所有小物件：桃木线轴、“年年”木牌、荠菜戒指、油菜花蜜罐……摆在一起像个小小的春天博物馆。
手机震动时，她正对着画本上的交握的手发呆。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刚把芍药画完了，给你的侧影加了点光晕，像被花神吻过。对了，草莓园我问过了，下周开园，我们去最早那批。”
林溪笑着回复：“那我要穿红色的裙子，跟草莓一个色，让你分不清哪个更甜。”
窗外的月光落在诗集上，把芍药书签镀上了层温柔的光。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会像这画本里的春天一样，一页页铺展开来，写满甜蜜与期待，走向一个又一个，被爱填满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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