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的彩带还没扫干净，教室里就飘起了淡淡的松针香。林溪把写好的贺卡塞进江熠的课桌，上面画着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简笔画，旁边写着“新年一起进步”——其实她原本想写“新年也要在一起”，却在落笔时改成了更稳妥的句子。
江熠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纸筒，额角沾着点金粉，像是从彩带堆里滚过一圈。“给你的。”他把纸筒塞进她怀里，纸筒上还系着根红绳，打了个笨拙的蝴蝶结，“拆开看看。”
林溪解开红绳，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幅画，画的是海边日出，她迎着光笑，江熠站在她身后，远处的浪花里藏着行小字：“想和你从校服走到婚纱。”画的右下角盖着个小小的印章，是江熠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林溪的指尖拂过画纸，油墨的气息混着松针香，暖得让人鼻头发酸。
“暑假在海边学的，”江熠挠挠头，耳尖泛着红，“民宿老板的女儿是美术生，教了我两招，画得不好你别笑。”
“才没有，”林溪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比我画的好看多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里面是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只奔跑的小鹿，鹿角上缠着圈藤蔓——是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特意让店家刻的图案，因为江熠总说她“像只容易受惊的小鹿”。
江熠接过去时手有点抖，旋开笔帽在草稿纸上划了划，墨水流畅地晕开，像道浅浅的溪流。“我以后写诗就用它，”他认真地说，“写满一本就送给你。”
跨年夜的钟声敲响前，全班同学挤在教室里包饺子。面粉飞扬在暖黄的灯光里，像场细碎的雪。林溪正低头捏饺子边，江熠忽然凑过来，指尖沾着面粉在她鼻尖点了下：“小花猫。”
她刚要还手，就被他捉住手腕往走廊拉。天台的门没锁，冷风卷着松针香灌进来，远处的跨年钟声正“咚”地响了第一声。
“林溪，”江熠的声音在风里有点发颤，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到她手里，“这个……等你想拆的时候再拆。”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钟声敲响第二下时，他忽然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新的一年，我会更努力的，会考上你想去的城市，会让你爸妈放心把你交给我。”
第三声钟响落时，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炸开，混着风里的松针香，像把整个冬天的温柔都含在了嘴里。
回到家时，林溪把那封信压在枕头下。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她摸着枕头下的信封，忽然想起江熠画里的那句“从校服走到婚纱”，心跳像被烟花点燃的夜空，亮得不像话。
大年初二去江熠家拜年时，阿姨把林溪拉到厨房，塞给她个红布包：“溪溪啊，这是阿姨给你攒的压岁钱，别让江熠那小子看见，他该跟我闹了。”红布包里除了钱，还裹着封信，信封和江熠给的那封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画的是月亮。
“阿姨身体最近好多了，”江熠妈妈摸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昨天去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说不定能看到你们考上大学呢。”
林溪的眼眶有点热，把红布包往阿姨手里推：“您留着自己买营养品，我不要。”
“傻孩子，”阿姨又塞回来，“这是阿姨的心意，等你们结婚的时候，阿姨再给你准备大的。”
回去的路上，江熠帮她拎着礼品盒，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我妈跟你说啥了？”他好奇地问，“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林溪把红布包往口袋里塞了塞，“就问我们学习怎么样。”
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烟花棒，用打火机点燃。火星在冷夜里炸开，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他眼里。“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混着烟花的噼啪声，“我以前总觉得过年没意思，现在才发现，有意思的不是过年，是身边有你。”
烟花棒燃尽时，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戒指上的雪花图案在夜色里闪着光。“那封没拆的信，”他忽然说，“等高考结束再拆吧，我怕现在写的太肉麻，你笑我。”
林溪笑着点头，心里却偷偷想：不管写了什么，她都会好好收着，像收藏海边的贝壳、初雪的照片、还有他写满诗的笔记本一样，把这些藏着温柔的物件，都酿成岁月里的甜。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书桌上时，林溪把江熠送的画挂在了墙上，旁边贴着那两张信封——太阳和月亮并排贴在一起，像个圆满的句号。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像新年的钟声，像未拆的信，像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都在朝着更长远的未来，轻轻迈步。
而那两封没拆的信，就像两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长出缠绕的藤蔓，把两个名字，紧紧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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