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招转眼即过。
顾承章左肋添了一道伤口,深约一寸,鲜血浸透了衣衫。他恍若未觉,眼中战意越发炽烈。默渊剑在他手中演化出无穷变化,守势稳如泰山,攻势快如流星,竟与郑鹤卿打得有来有回。
嬴无垢在一旁观战,眼中金色流光转动越来越快。他能看出,顾承章的剑法已臻化境,那把剑也不是凡物。
“不能拖了。”嬴无垢喃喃道,双手微微收缩。
就在此时,顾承章忽然变招。
他左手从符囊中抽出五张符箓——三张“玄冰符”,两张“雷火符”,同时激发。
“疾!”
玄冰符化作三道冰蓝流光,封锁郑鹤卿左、右、上三路;雷火符则轰然炸开,雷霆与火焰交织成网,笼罩而下。
符剑双修。
一般来说,剑修专注剑道,符师专注符箓,而他能同时驾驭两者,在战斗中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郑鹤卿双刺急舞,在身前布下一片乌光屏障,冰火雷霆轰击其上,爆发出连绵巨响。
身形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顾承章抓住这个机会,长剑高举,真元疯狂注入默渊剑。剑身嗡鸣如龙吟,剑脊上,七颗星辰虚影次第亮起——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连珠,最终汇聚于剑尖一点。
“星河倾天!”
这是顾承章在七曜剑诀中悟出来的新招,自练成后第一次施展。剑光化作一片深邃星空,其中星辰流转,银河倒挂,轰然斩落。
郑鹤卿呼吸一滞。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斩落自己。他不敢再有保留,双刺合二为一,真气凝结,双手紧握,全力刺出。
“轰!”
剑光与短刺碰撞的刹那,方圆十余丈的树木齐根断裂,土石翻飞如浪。一旁观战的嬴无垢被激荡的天地元气一卷,连退数步。
烟尘弥漫中,顾承章倒飞而出,撞到一棵古树才停下。他以剑拄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右手就像要断了一样,虎口流血,默渊剑几乎脱手。
而郑鹤卿站在原地,双刺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的嘴角也溢出血丝,胸前衣襟破裂,剑气穿透防御,留下了一道寸余长的伤口。
两败俱伤。
顾承章的伤势显然更重。他感觉丹田真元已近枯竭,经脉多处断裂,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一个顾承章。”郑鹤卿咳着血,眼中却露出兴奋的光芒,“造化中境,竟能伤我到如此地步……你是第一个。”
顾承章喘息着,看向一直未动的嬴无垢,心中有点绝望。
一个郑鹤卿就能把自己打成这样,再加上嬴无垢呢?
他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身上的龙威就浓郁一分。当他走到顾承章面前时,周身已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那气流中,龙形虚影游走,但形态尚显模糊。
“九转化龙诀,顾承章,恭喜你了,你是第一个见证此门神功的人。”嬴无垢的声音好像有两条声线重叠,有一种缥缈的感觉。“它本不属于人世间的存在,乃是上古龙魂所授。今日,便让你成为我化龙之路上第一块踏脚石。”
顾承章咬紧牙关,默默运转真元。他看着嬴无垢步步逼近,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瞳中尽是贪婪。
这一幕,曾经在洛邑上演过,只可惜这里没有编钟。
嬴无垢右手探出,直取顾承章胸口。顾承章不躲不闪,一剑斜砍。
“铛!”
长剑被短刺荡开,顾承章手臂一震。嬴无垢的龙爪去势不减,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前胸。
淡淡的符文在剑柄一闪即逝。
嬴无垢没有发觉,郑鹤卿却大喊,“快退!”同时奋不顾身地扑向他。
嬴无垢听到呼喊,心生警惕,双手护在胸前,快速向后退去。只不过剑意更快,夹杂着一股锐利而阴冷的符意,猛然爆发,直击嬴无垢胸口。
诛魄符。
这是顾承章符剑双修后,杀伤力极大的一招,嬴无垢无法抵挡,如此近距离也躲不开,遍体生寒。
砰!
嬴无垢被郑鹤卿撞开丈余,狼狈不堪;右臂被诛魄符波及,削掉一大块肉,露出森森白骨。
郑鹤卿更惨,他几乎承受了诛魄符的全部符意,短刺已断,胸口也中了一剑,血流如注。不过,他也一脚踹在顾承章小腹,将其踹飞。
顾承章丹田震荡,真元溃散,张口呕出不少淤血。
还没等他喘口气,嬴无垢已经扑来,当胸一掌,重重印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顾承章胸口凹陷,胸骨断裂。他呼吸一滞,眼冒金星。郑鹤卿忍痛跟上,一拳打在他太阳穴,把他打晕。
嬴无垢捡起他的默渊剑,想砍下他的头,转念一想,这不浪费许多精血?于是他把剑扔到一边,咬开顾承章脖子上的青筋,开始吮吸。
顾承章迷迷糊糊的,并没有感觉如何痛,只觉得脖子有些麻痒,下意识想要推开,被郑鹤卿按住了手。
随着精血的大量流失,顾承章的脸迅速变黑,瘫成一堆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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