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湿，混杂着铁锈和硝烟残余的气味。
林枫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让他胸腔一阵刺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身处一个陌生的、由粗糙水泥构筑的房间内。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墙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流通不畅。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雷豹的牺牲，“暗河”港口的震撼，全息人形的话语，剧烈的爆炸，以及陈明最后那不容置疑的拉扯……
“暗河”……港口……自毁……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多处擦伤和淤青，传来阵阵钝痛。他迅速检查自身，衣物已经被更换成普通的灰色工装，随身携带的武器、父亲的笔记本副本自然都不见了，连苏倩给他的那个神秘腕带也消失了。
门被推开，陈明走了进来。他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林枫看不懂的凝重。
“醒了？”陈明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里？苏倩呢？‘暗河’的港口怎么样了？”林枫一连串问题抛了出去，目光紧紧盯着陈明。
“一个临时安全点。苏倩在隔壁房间，有人看着。”陈明走到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木桌旁，倒了一杯水递给林枫，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反问道：“你呢？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林枫接过水，没有喝，他敏锐地察觉到陈明的态度有些微妙。不像是对待刚刚并肩作战（或者说被救援）的同伴，更像是一种……审慎的评估，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将进入“暗河”港口后的所见所闻，尽可能客观地陈述了一遍——那未来感十足的指挥中心，那些沉默的灰衣面具人，尤其是那个全息人形及其所说的关于“重生并非偶然”、“异能并非独有”以及邀请他加入的话语。
在复述的过程中，他紧紧观察着陈明的反应。当提到“重生”和“异能”时，陈明的瞳孔有极其细微的收缩，虽然瞬间恢复平静，但林枫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震惊。陈明知道些什么！至少，他对这些超乎常理的概念并非一无所知！
“……最后爆炸发生，你就把我拉出来了。”林枫结束了他的叙述，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明，“陈工，那个全息人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暗河’港口真的彻底毁了吗？”
陈明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房间内只剩下昏黄灯光的电流嗡鸣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们赶到时，港口核心区域已经启动了多重自毁程序。”陈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爆炸很彻底，初步勘探，地下结构大面积坍塌，存留有价值线索的可能性极低。至于那些灰衣人……没有发现幸存者，或者说，没有发现完整的遗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枫，眼神锐利：“你确定，那个‘全息人形’提到了‘重生’和‘异能’？”
“确定无疑。”林枫斩钉截铁，“他还说，我的重生并非偶然。陈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烛龙’是否早就知道这些？”
陈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林枫，你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常规任务的范畴。‘暗河’组织的科技水平和其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更加深邃和……危险。关于你听到的那些话，我需要向上级详细汇报后才能给你答复。”
官方辞令！林枫心中冷笑。陈明在回避，在拖延。
“那苏倩呢？她那个手环，还有她奇怪的举动，怎么解释？”林枫换了个方向。
“苏倩正在接受隔离审查和心理评估。”陈明道，“她的手环技术很特殊，我们的人正在尝试破解。初步判断，她很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个与‘暗河’相关的第三方势力利用，成为了开启港口的‘钥匙’。但她的具体作用和她背后的联系，还需要时间厘清。”
第三方势力？林枫眉头紧锁。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除了“烛龙”和“暗河”，难道还有第四方在暗中操控？
“赵天霸死了，‘山鹰’呢？‘雷霆’行动的其他结果如何？”林枫追问，他需要了解全局。
“‘山鹰’在其西山别墅被捕，过程中遭遇其保镖激烈抵抗，多名队员伤亡，但最终成功将其制服。目前正在最高级别的安全地点接受审讯。”陈明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丝，“得益于你提供的核心证据，以及我们同步发起的舆论和法律攻势，盘踞在本市的这颗毒瘤及其保护伞，已经被连根拔起。从明面上看，‘雷霆’行动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明面上？林枫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微妙之处。
“那阿鬼呢？他逃进了港口，是生是死？”
“港口自毁，阿鬼生存几率极低。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们不能断定其死亡。”陈明显得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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