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冬至前一天。
老话说“冬至一阳生”,可眼下的靠山屯,却冷得滴水成冰。自打月初那场大雪后,老天爷像是忘了关冷气阀门,一连半个月都是零下二三十度的酷寒。屯里的老榆树枝丫冻得嘎嘣脆,房檐上的冰溜子垂得老长,太阳一照,晃得人眼晕。
卓全峰哈着白气站在院门口,看着手里那张新买的军用地图——这是托孙小海在县城武装部熟人那儿弄来的,比赵老爷子那张老地图详细多了。地图上,老黑山北坡用红铅笔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着“马鹿群”。
“他爹,真要去?”胡玲玲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刚灌好的热水袋,“这天气,出去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进山太遭罪了。”
“就得这天气去。”卓全峰接过热水袋揣进怀里,暖和劲儿顺着胸口往全身蔓延,“大雪封山,马鹿没处躲,脚印也藏不住。这时候围猎,一打一个准。”
胡玲玲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她知道劝不住——自家男人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合作社刚成立,正需要一场像样的围猎来立威。
“多穿点。”她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抱出件新做的狗皮坎肩,“这是用上回那张狼皮剩下的边角料拼的,衬里絮了双倍棉花。还有这个——”她又拿出双厚厚的毡袜,“赵奶奶教的,用羊毛擀的,保准冻不坏脚。”
卓全峰一件件穿上,心里暖烘烘的。前世他哪享受过这待遇?冻得跟孙子似的进山,回来连口热汤都没有。这辈子,有媳妇疼,有闺女念,值了。
正穿戴整齐,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六个闺女排着队进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大丫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爹,喝了再走,驱寒。”
二丫拿着个油纸包:“这是娘昨儿个烙的糖饼,揣怀里,饿了好歹垫吧一口。”
三丫抱着一双新纳的鞋垫:“爹,垫这个,隔凉。”
四丫拎着个军用水壶:“里头灌了参须茶,赵爷爷说喝了长精神。”
五丫捧着个毛线织的手闷子(手套):“我跟着娘学的,织得不好,爹别嫌弃。”
最小的六丫踮着脚,往他兜里塞了块水果糖:“爹,累了吃糖,甜。”
卓全峰挨个摸摸头,鼻子有点酸。前世这几个闺女,大的早早就得帮着干活,小的饿得面黄肌瘦,哪有过这样贴心的时候?
“都乖。”他声音有点哑,“爹快去快回,给你们打鹿肉吃。”
“爹小心。”孩子们齐声说。
出了院门,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四人已经在等了。除了他们,还有合作社新入股的五个年轻后生——都是二十来岁,身板结实,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
“全峰,人都齐了。”孙小海搓着手说,“按你说的,每人限带二十发子弹,多了不给。”
“狗呢?”卓全峰问。
“带了八条好狗。”王老六指着身后,“黑虎领队,还有新训出来的三条小犬,都是好苗子。”
卓全峰扫了一眼。人虽不多,但都是好手。狗也精神,尤其是黑虎,经过几次围猎,越发沉稳老练,蹲在那儿像座小铁塔。
“出发前我说几句。”他提高声音,“今儿个是合作社成立后第一场正经围猎,规矩得立下: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节省弹药,看准了再打;第三,保护母鹿和幼崽,这是咱们猎人的本分。听明白没?”
“明白!”众人齐声。
“成,出发!”
九人八狗,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山路往北走。雪深过膝,每走一步都得把腿拔出来,再深深踩下去。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惊起几只躲在树上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走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了老黑山地界。这里的雪更厚,有的地方能没到大腿根。年轻后生们没经验,走得跌跌撞撞,但没人叫苦——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点苦吃得住。
“停。”卓全峰突然举手。
众人立刻停下,各自找树隐蔽。这是猎人的本能——在野外,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卓全峰蹲下身,仔细看雪地。雪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蹄印——分瓣,步幅大,踩得深。他伸手摸了摸蹄印边缘,雪还没完全冻硬,说明过去不超过两个时辰。
“是马鹿。”他低声说,“看蹄印大小,是成年公鹿。数量……至少十只,可能更多。”
孙小海也过来看,点头:“往北坡去了。这天气,马鹿得找背风的地方躲着。”
“追。”卓全峰起身,“但别追太紧,马鹿警觉,听见动静就跑。咱们绕到前面去,用‘赶杖法’。”
赶杖法是猎人围猎大型群居动物的传统战术——几人分散开,形成包围圈,把猎物往预定的狭窄地形赶,最后集中射杀。这需要默契,更需要对地形了如指掌。
九人分成三组。卓全峰带两个年轻后生从左路包抄,孙小海带两人从右路,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带剩下的人从正面缓慢推进。狗都交给王老六他们——狗鼻子灵,能追踪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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