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当场表示：“好，那这条法律暂时搁置。我们再讨论，找一个既能保护资源，又不影响传统渔业的方案。”
这种态度，让那些代表们心里很舒服。
企鹅族虽然有否决权，但从来没有滥用。
企鹅族也会被否决，而且被否决的时候，从不耍赖。
这种“公平”，是装不出来的。
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对“众生平等”这四个字的真正信仰。
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律的体系越来越完善。
从最初的几条核心原则，发展到了几百条具体条款。
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伤害、财产、契约、争端、习俗、贸易、教育、医疗、环境、资源....
每一条法律，都是经过反复讨论、反复修改、反复投票才通过的。
每一条法律，都凝聚着所有种族代表的智慧和心血。
当最后一条法律被投票通过的时候，议事厅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敷衍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成就感的掌声。
那些代表们，看着那本厚厚的《契约法律全书》，眼眶有些湿润。
他们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完成了这项浩大的工程。
过程很艰难，争吵很激烈，有时候甚至差点动手。
但最终，他们做到了。
他们建立了一套所有种族共同遵守的法律。
一套保护弱者、约束强者、体现“众生平等”精神的法律。
裂爪站在议事厅中央，看着那本法律全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说实话，一开始，我觉得这只小企鹅是在痴人说梦。什么‘众生平等’，什么‘契约力量’，都是骗人的鬼话。但这一年下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顿了顿。
“这些法律，没有让企鹅族高人一等，也没有让其他种族低鹅一等。”
“它们只是让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线上。强壮的不许欺负弱小的，聪明的不许欺骗愚钝的，有钱的不许践踏贫穷的。”
“这，就是公平。”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谛鹅。
“我服了。”
这两个字，从裂爪的代表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因为裂齿兽族，是这片大陆上最崇尚“强者为尊”的种族。
他们相信，力量就是一切。
弱者活该被欺负，强者理所应当享受一切。
但这一刻，裂爪的代表说“我服了”。
不是屈服于谛鹅的力量，而是信服于她建立的规则。
鸟族的代表跟着说：“我也服了。”
鳞甲族的代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服了。”
岩族的代表闷声说：“服。”
寒鳍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谛鹅，深深地点了点头。
其他中小种族的代表，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几辈子。
终于，有了一套保护他们的法律。
终于，不用再看大种族的脸色过日子了。
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是契约成员，我和你们平等。”
谛鹅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代表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终于可以站起来的弱小种族。
法律体系建立之后，契约池里的生活，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
伤害事件大幅减少，争端解决有了明确的渠道，弱者的权益得到了有效保护。
但谛鹅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些矛盾，不是法律能解决的。
比如，A因为意外杀了B的父亲。
B恨A，恨到骨子里。
但因为有契约在，B不能对A动手。
每次看到A，B的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
恨意无处发泄，憋在心里，日积月累，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B开始失眠，开始做噩梦，开始对生活失去兴趣。
B的妻子发现，B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妻子问。
B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报仇。”
“可是契约.....”
“我知道,所以我想自杀。”
妻子吓坏了，哭着去找了雪绒。
雪绒给B做了检查，发现B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但精神状态很差。
雪绒于是找上了谛鹅。
“他需要处理那些恨意，即使对方是不小心的。”
“法律可以阻止他动手，但法律不能让他放下仇恨。那些恨意在他的心里越积越多。如果不帮他找到一个出口，他迟早会崩溃。”
谛鹅沉默了。
那场战争之后，她心里也有恨。
恨那些侵略者，恨那些猎杀企鹅的凶手，恨那些觊觎企鹅族脑子的贪婪之徒。
那些恨意，在她心里烧了很久。
她也是直接击杀了不少，让她恨意难消的存在。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能力。
那些普通的生灵，被仇恨吞噬之后，要么崩溃，要么发疯。
而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谛鹅想看到的。
谛鹅想了很多天，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在契约中新增了一个补充条款。
条款的内容很简单：
“在双方契约者自愿同意的前提下，可以申请解除彼此之间的‘互不伤害’约束。约束解除后，双方可以以任何方式解决彼此的恩怨。契约池和其他契约成员，不干涉。”
这个条款一经公布，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支持者说：“太好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反对者说：“疯了！这不是让仇恨蔓延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又要被毁了！”
那些代表们在议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裂爪的代表说：“这个条款好！我们裂齿兽族讲究的就是恩怨分明！有仇不报，不是好汉！”
鸟族的代表说：“不行！这个条款太危险了！万一有人利用这个条款，故意激怒对方，然后..........不行不行！”
鳞甲族的代表阴阳怪气：“这是要开历史的倒车啊?好不容易有了法律，又要让大家回到‘以牙还牙’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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