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屋坐,我炖了排骨,你小时候最爱啃的。”母亲拉着他往屋里走,又招呼青禾和铁蛋,“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屋里的陈设几乎没变,墙上还贴着他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旁边是张幼稚的涂鸦——一个举着剑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保护世界”。韩小羽看着那涂鸦,突然笑了,那时他总缠着父亲讲武侠故事,做梦都想成为行侠仗义的英雄。
“还留着呢?”他问。
父亲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得意:“你妈说这是你‘伟大志向’的起点,谁都不准动。”
母亲端来洗好的水果,又忙着去厨房添碗筷。青禾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手指轻轻碰了碰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那胖乎乎的叶片立刻舒展开来,开出了细碎的小花。“它们说,每天都有人给它们浇水,还会跟它们说话呢。”她惊喜地说。
铁蛋则蹲在客厅角落的老电视机前,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显像管电视正滋滋作响,屏幕上满是雪花。他伸出金属手指,在电视机后面的接口处拨弄了几下,又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零件换上。几秒钟后,屏幕突然清晰起来,正在播放的诸天联盟新闻里,恰好出现了他和韩小羽并肩作战的画面。
“哇!铁蛋叔叔好厉害!”王磊哥带着两个孩子来看热闹,小儿子指着电视拍手叫好。
铁蛋的光学眼闪了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基础维修,根据地球科技标准,难度系数0.3。”
午饭时分,院子里摆开了一张大圆桌,母亲炖的排骨香气四溢,父亲从地窖里翻出珍藏的米酒,乡亲们也送来各种拿手菜——张婶的红烧肉,李叔的糖醋鱼,王奶奶的糯米藕。韩小羽和青禾、铁蛋坐在中间,听着父母讲他不在家时的趣事:某年镇上闹旱灾,大家一起引水灌溉;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全村都去道贺;院门口的梧桐树被台风刮断了枝桠,是王磊哥爬上去修剪的……
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故事,比任何宏大的史诗都更能触动韩小羽的心。他突然明白,自己在诸天联盟里为之奋斗的“守护”,其实就藏在这些日常的温暖里。
“小羽啊,”父亲喝了杯米酒,脸颊微红,“爸知道你现在做的是大事,保护好多好多星球。但爸还是想说,不管走多远,得知道根在哪。”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里是你的根,累了、倦了,就回来看看。”
韩小羽重重点头,眼眶发热。他想起出发前,母亲往他包里塞的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陈皮和花椒,“想家就泡水喝,治水土不服”;父亲偷偷塞给他的存折,“别总想着省钱,朋友多,该花就花”。这些带着体温的牵挂,是他穿梭宇宙时,最坚实的后盾。
下午,韩小羽带着青禾和铁蛋在镇上闲逛。清溪镇的变化很大,新修的柏油路宽敞平整,沿街的店铺挂着鲜亮的招牌,但老街上的石板路、老字号的茶馆、张大爷的糖葫芦摊,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们跟着王磊哥去田里摘菜,青禾的藤蔓轻轻拂过蔫了的青菜,那些蔬菜立刻挺直了腰杆,绿意盎然;铁蛋帮邻居修好了漏水的太阳能热水器,引来一群大妈围着他问东问西,他耐心地一一解答,还教她们如何保养设备。
韩小羽坐在田埂上,看着青禾和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看着铁蛋被乡亲们围着问这问那,看着远处父母在院子里晾晒刚收的谷物,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他曾以为,强大的力量、广阔的疆域才是“守护”的终极形态。但此刻他懂得,真正的守护,是让每一颗星球上的生灵,都能像清溪镇的乡亲们这样,安稳地过日子——有饭吃,有房住,有朋友笑,有家人盼。
傍晚,星舰准备起航时,乡亲们都来送行。母亲又往韩小羽的包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从腌菜坛子到新摘的茶叶,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搬走。王磊哥的两个孩子追着星舰跑,手里挥着画着星星的画,喊着“小羽叔叔再见,下次带我们去太空玩”。
韩小羽站在舱门口,向大家挥手告别。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也洒在下方的小镇、田野、河流上,一切都被镀上了温暖的金色。
“出发。”他对铁蛋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星舰缓缓升空,清溪镇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终融入地球的蔚蓝。韩小羽望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星球,摸了摸怀里的陈皮包,指尖的灵能化作温柔的光。
“下一站,灵植族母星。”他对青禾和铁蛋笑道,“他们的稻种改良计划,该加速了。我想让那里的孩子们,也能吃上像清溪镇这样香甜的米饭。”
青禾的藤蔓轻轻缠绕上他的手腕,叶片上凝结着露珠般的光:“会的,有你在,一定能做到。”
铁蛋的光学眼闪烁着认同的光芒:“根据模拟数据,成功率99.8%。”
星舰驶入星海,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韩小羽知道,他的旅程还很长,宇宙的危机仍未解除,但他不再迷茫。因为他心中清楚,自己守护的,从来不是抽象的“诸天”,而是每一个像清溪镇这样的家园,每一张像父母、乡亲们这样温暖的笑脸。
那份来自故乡的初心,如同一颗恒星,在他的胸口永恒燃烧,照亮着前路,也温暖着每一个他途经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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