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听完赛丽娅的话，神情中透出几分感慨。
『精神世界稳定之初，芙蕾尔回到伊扎利安时，我也透过她的视线看到过现在的罗莎莉……那时我完全不懂，为什么当初阿尔贝蒂娜的忠犬会如此充满守护欲地陪伴在另一个女性身旁。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赛丽娅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继续讲述。
『自那以后，罗莎莉独自闭关思考了好几天。最终，她在蝶的面前把自己身上最后的邪光徽记硬生生扯了下来，并以此向伊扎利安宣誓。从那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回报救命之恩，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国度，心甘情愿地开始了自己长达几十年的“忏悔”。』
赛丽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些漫长的岁月。
『她不断尝试通过造福更多的人，来弥补过去在战场上夺走的那些生命。每当她再次陷入自我厌恶，痛苦地告诉自己这一切对于那些死在邪光之手的人来说毫无意义时，蝶都会默默陪在她身边。告诉她：这对于你，是有意义的。』
爱佳沉默着，原本充满敌意的目光此刻也变得极其复杂。罗莎莉这种近乎自虐的赎罪方式，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罗莎莉对我们说过，即便自己永远洗刷不掉过去的罪恶，即便最后的结局仍然是被押回东之国处死，她也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自己的灵魂被多洗涤哪怕一分一毫。……三十年的光阴，足以让她脱胎换骨。如果说宇利川的私刑是对肉体的惩戒，阿尔贝蒂娜司令的死讯是对精神的极刑，那么蝶的温柔与伊扎利安的包容，则是用最柔和的方式，彻底“处决”了那个邪光干部那颗充满戾气的内心。』
赛丽娅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向着春香和爱佳深深鞠了一躬，动作优雅而庄重。
『感谢二位愿意听我唠叨这些。我说这些，绝非奢求二位的同情，只是想还原一个真实的她。无论她是否值得被原谅，至少，我认为她应当拥有忏悔的权利，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爱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许久才重新抬起头，眼神中依然残留着挣扎。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说实话，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一想到像她那样的人都能遇到蝶小姐那样的救赎，而春香姐却……』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不愿再触碰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疤，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将涌上心头的酸楚强行压了下去。
『她依然是我的仇人，但不可否认，是她给了春香姐最后的尊严。我也愿意相信，她那份赎罪的决心不是伪装……如果有机会……亲眼见见现在的她，看看她和当年那个冷血的刽子手，究竟有什么不同。』
赛丽娅提起黑纱裙摆，优雅地回了一礼，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标志性的温暖笑容，仿佛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感谢您的理解，该道谢和道歉的是我才对……好了，算算时间，瑟洛斯将军那边应该也结束练兵了。让我们放下这些沉重的话题吧，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要好好庆祝爱佳小姐的加入，以及二位大仇得报。』
爱佳转头看向身旁的春香，银发的英灵正微笑着对她点头鼓励，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与期待。
『嗯！那么以后，请多指教了。』
两人的身影跟随在赛丽娅身后，迈着比来时轻快许多的步伐，走出了这个承载了太多回忆与秘辛的房间，向着精神世界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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