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隔一段时间又故态复萌,
摆出这副“是我想提的吗?是老天爷让我提的”的无辜嘴脸,
周而复始,从不厌倦。
她望着华瑶崧那张写满了理直气壮的脸,
忽然觉得方才对她说“不要脸”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她哪里是不要脸,
她是把脸皮揭下来叠好揣在袖子里,
随时准备拿出来用,又随时可以收回去。
最终,
苟兰因声音软了下来:“你不要脸,我们峨眉还要脸。算我求你了,给你自己留最后一点颜面,也给那人留最后一点退路。别再提了。”
华瑶崧沉默了下来。
那双狡黠的绿豆小眼不再转动了,
她望着苟兰因——
望着面前这个执掌峨眉权柄近百年、从未在任何敌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的女人,
此刻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她说“别再提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女人争另一个男人——
她是在跟整个峨眉争一个不该属于她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掌教夫人——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忍不住想他。日也想,夜也想,吃饭想,煎药想,连给病人把脉的时候都在想。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旁人在背后怎么笑我吗?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你让我怎么办?”
苟兰因望着她那双终于不再狡黠、反而涌上了一层真切的、无法掩饰的痛苦的眼睛,
忽然沉默了。
然后她开口了——
语调和缓了半分,
却更让人觉得有分量:“你真想见他?”
“想见!想见!十分想见!不见他我怎么吃得下饭,不见他我怎么睡得着觉!掌教夫人你是不是要答应我了?是不是!”
华瑶崧眸子瞬间一亮,
脸上那层阴云像被人一把掀开,
委屈与伤感还没在眼眶里待够十秒便全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希望之光。
“你方才说你们是真心相爱,说我棒打鸳鸯。我只问你一句:若你见了他,他亲口对你说——他从未爱过你。你当如何?”
苟兰因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
却隐隐透着一分认真,
仿佛这个假设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今日终于将它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爱我?他是喜欢我的,是真心喜欢的。”
华瑶崧脱口而出,语气笃定得像在纠正一个世人皆知的谬误。
“我问的是——如果。”
苟兰因的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华瑶崧面前。
“如果也不——”
“刷——!”
光鞭毫无征兆地再次在空中炸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鞭不再是警告,
不再是做做样子——是真打。
“刷——”
华瑶崧头皮一炸,想都没想便向旁边闪去!
她心思玲珑剔透,
方才站着不动是因为知道苟兰因不会真抽她,
可现在这一鞭无论是力道还是弧度都与方才截然不同,
不躲就是傻子!
“唫!”
她想躲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了了。
一道淡金色的禁制不知何时已从她脚下升起,
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原地,
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苟兰因那张冰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举起那根举起又放下了的鞭子,
重新朝着她抽去。
这一鞭,
是来真的!
“掌教夫人!打轻点——打死我了可没人替峨眉疗伤了!你想想白云大师,你想想醉道人,你想想邱林——我可是刚把他们的命给你抢回来的!你这是过河拆桥!你这是卸磨杀驴!你这是——”
华瑶崧眼看躲不掉了,
索性闭上眼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声音里那股子底气倒是半分不少。
就在这千钧一发、鞭子即将重重抽打在华瑶崧身上时——
“华神医!华神医!邱林不好了!他突然大口吐血怎么都止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一个焦急到劈裂了嗓子的喊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踏踏踏踏……”
只见一个身着雪白道袍的峨眉少年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脚下还差点在青石板上滑了个趔趄。
“呃……”
当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掌教夫人举着光鞭,
华神医被禁制锁在空中,
两人一站一悬,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他当场石化。
“邱林怎么了?”
光鞭再次在华瑶崧肩膀一寸之外硬生生停住。
苟兰因侧头望着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弟子,
皱眉问道。
“回,回掌教夫人——邱林师兄本来好好的,华神医给他接完断腿之后他就睡了。可就在方才,他身体突然滚烫如同火炉,还大口大口地吐血,止都止不住。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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