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顿,目光如针:“其二——许飞娘手中捏着智通的人命油灯。智通对她怕到了骨子里。他绝不敢违抗许飞娘的任何一道命令。她让他放四人,他哪怕再不情愿,也必须放。”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在宋宁脸上停住,
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看到他心底最深处:
“所以——是你搞的鬼,对么?”
宋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垂下眼帘,坦然开口:“是的,夫人。是我在其中斡旋,让智通只放了这两人。”
他没有等她质问,便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有私心。但夫人不妨想一想——对于峨眉而言,了一和方红袖的价值,是不是远高于周云从与张玉珍?了一虽然不是峨眉安插的暗钉,但是这十余年间,他仍旧暗中帮峨眉做过不知多少事,功勋卓着,若峨眉不救他,天下人会如何看峨眉?方红袖是前朝忠烈名门之后,救她可博天下侠名,可获天道功德。而周云从的仙骨在峨眉二代弟子中不过是中上之资,峨眉缺他一个不缺,多他一个不多。张玉珍更是只依附于周云从而存在,本身对峨眉毫无价值。我交出了对峨眉更有价值的两个人,留下了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两个——我已经做了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这是双方都能勉强满意的妥协结果。”
“我不满意。”苟兰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从中作梗,破坏了我与许飞娘之间的交易。就算了一和方红袖对峨眉的价值高于另外两人,这次交易对我来说,仍然是亏了一半。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你。”
宋宁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
声音里带着一种旁人从未在慈云寺那个年轻僧人身上听到过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伪装,
而是一个人被两端同时拉扯了太久之后,
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无力:“掌教夫人,我也想活。我身无半分修为,身处魔窟之中,四面皆是欲噬人的虎狼。智力是我唯一能够活下来的筹码,也是我唯一能够体现的价值。智通找我商议,我不能不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方案——若我毫无利用价值,他随时都可以杀了我。我需要小心翼翼地扮演一个‘有用的人’,才能在刀尖上苟活下去。”
他抬起头,
目光里没有愤怒,
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荒凉的疲惫:“我不但要担心智通何时会对我起疑、何时会觉得我已无利用价值而将我弃如敝屣,我还要担心你们——担心峨眉哪一天对我不满,担心夫人哪一天觉得我碍事,随手将我碾死。我在这正邪两道之间的钢丝上行走,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掌教夫人,我今日能够做到的——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我身不由己。我只想活着而已。”
苟兰因静静地听他说完。
那张保养得宜、粉里透红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
像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我不关心你活着还是死了。我只知道——是你破坏了我与许飞娘之间的这次交易。就算了一和方红袖的价值高于周云从和张玉珍,对我来说,这次交易亏了一半。而这一半的亏损,是因你而起。”
苟兰因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都是因为你从中作梗。
宋宁望着她,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双手,
双手掌心向上,
平举在身前,手腕并在一处,做出一个束手就缚的姿态。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既然夫人如此认为——那便没有办法再谈了。既然如此,便请夫人将我抓回玉清观,剪断手筋脚筋,废去神识,投入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永世不得再见天日。夫人若是怨我,直接动手便是了。”
他微微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望着苟兰因,
没有任何闪避,也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但周云从与张玉珍——您一个也带不走。那是我在夹缝之中唯一能为峨眉、为夫人、也为我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苟兰因望着他那双伸直的手中一动不动,
雪光映照在他平静的面容上,
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金钟之外,
大雪无休无止地落着,将世间一切的声音都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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