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轧轧轧……”
密室石门沉沉合拢。
壁上的暗金符文缓缓游走,
将所有声响隔绝于这一方狭窄的天地之外。
在四位美艳妇人的陪同下,
薛蟒与司徒平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廊道尽头,
唯余两盏油灯在壁龛中静静燃烧,将智通那张苍老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智通佝偻着背,
望着石壁上那些明明灭灭的符文,
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不可捉摸的命运。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跳,
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前那个身形高大、神色凝重的人影。
“……杰瑞我徒。”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
嘶哑,疲惫,像是在这短短几个时辰里苍老了十岁,
“了一为峨眉内奸,现已伏诛。宋宁身怀异心,不能再信。四大金刚结成小团体,对我皆是听调不听宣——为师若下令,他们倒也来;可若指望他们替为师挡一剑,那是做梦。”
他抬起眼,
那双黄褐色的眼珠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直直地望着杰瑞,
像是在看这满寺僧众中最后一块可以踏足的浮木,“算来算去,这偌大一座慈云寺,为师能信之人……只剩下你了。杰瑞,你……可愿替为师分忧?”
“师尊吩咐——杰瑞万死不辞。”
杰瑞没有一丝犹豫,
声音沉而稳,如山岩坠地。
他望着智通头顶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数字——100%,满值,纹丝不动。
他似乎天生便有一种让人交付信任的禀赋,
无论是在娜仁面前,
还是宋宁面前。
无论《新白娘子传奇》中的法海,抑或是此刻的智通。
他顿了一顿,
面上浮起一层担忧,压低声音问道:“师尊,我们这番话说得如此隐秘,这密室当真……”
“放心。”
智通摆摆手,
打断了他的顾虑,“此间密室有【六识断灭】加持。你我只看得见嘴唇翕动,实则声音出不了三寸之外,只入你我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然后他长长叹息一声,
神色陡然凝重起来,望着杰瑞说道:“方才仙姑特使已来过,传了几道法旨。为师……拿不定主意。此番叫你来,便是想与你一同参详参详。这满寺僧众,我已找不到第二人可商量了。”
他沉默了片刻,
像是连问出这句话都需要积攒莫大的勇气:
“第一件事——你觉得此战对上峨眉,胜算几何?”
杰瑞沉默了很久。
他眉头紧锁,
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反复掂量每一个字的轻重。
最终他抬起头,
目光坦诚地迎上智通:“师尊,徒儿不会说假话,便实话实说了。胜算很低。慈云寺被峨眉正面碾碎的可能,很大。”
“为何?”
智通没有动怒,
只是神色间掠过一丝深沉的探究,“你如此判断,可有什么实据?”
“徒儿……实话实说。”
杰瑞老老实实地站着,没有半分闪烁,“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感觉。”
“感觉?”智通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得油灯火苗剧烈晃动,“那你方才沉默那么久,是在想什么?!想了半天,就给我两个字——‘感觉’?!”
“噗通”。
杰瑞双膝沉沉跪地。
他垂着头,语调却没有半分动摇:“师尊息怒。徒儿方才沉默,不是在想该如何搪塞您。恰恰相反,徒儿在想——该怎么说,才能既不打折扣地对师尊说实话,又不让师尊觉得徒儿在信口敷衍。”
他抬起眼,
目光直直地迎着智通喷火的双目:“徒儿确实没有任何证据。但徒儿这一个多月来身在慈云寺中,亲眼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峨眉七人正面强闯我寺,当着师尊的面斩杀金光鼎师徒三人,然后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反观我慈云寺这边,邪道援兵陆续到了八十多人,却日日饮酒纵欲,为了一个女人能拔剑相向;四大金刚各怀心思,秘境罗汉们惶惶不安。徒儿就是个愚钝之人,不懂什么兵法术略,但徒儿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败亡的味道。”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智通怔怔地望着跪在面前的人,
那张苍老的脸上暴怒一寸一寸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灰败的东西。
“……唉。”
他终于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那叹息像是一鼎香炉里最后燃烧的灰烬,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又重得几乎要把这个老人压垮,“杰瑞我徒,你实话实说——很好。为师没有看走眼。”
他的脊背佝偻下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你当为师不也是这样感觉?虽然这次来援慈云寺的绿林同道声势浩大,龙飞散仙更是威镇一方,哪怕地仙强援不久后到来——可为师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白日里装作运筹帷幄,夜里辗转难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一张网,越收越紧。偏偏这个时候——仙姑还令我死守慈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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