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跪地的杰瑞,
语调渐渐凄苦起来:“这是让我在做与峨眉开战的先锋,不……这是炮灰。这是让我死在慈云寺中——给她五台大业垫刀。杰瑞我徒,你说,为师该怎么办?”
杰瑞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逃。师尊,提前备好退路。若此战最终败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当峨眉是傻子么?”智通苦笑一声,“且不说此战必是一场混战,想要在峨眉那群剑仙散仙眼皮底下脱身谈何容易?”
杰瑞面色一变,张了张嘴,脸上的为难之色溢于言表:“那……若让弟子或者宋宁暂代方丈之位,师尊趁开战之前借故离开慈云寺,等此战打完再……”
“我的人命油灯可还捏在仙姑手里。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她心神一动,灯芯一捻,我便一命呜呼、魂飞魄散。你让我逃——逃去哪里?”
杰瑞话还没有说完,
智通苦笑摇头打断,“我点燃你们的人命油灯,自己的人命油灯何尝不捏在别人手中?”
他顿了顿,语调转为凄然:“此时离开慈云寺,便是临阵脱逃。仙姑对逃将的手段……呵呵。我逃不走。逃不出这片天罗地网。”
杰瑞跪在地上,
一句话也说不出。
沉默在密室中如积水般越蓄越深,几乎要漫过两人的脖颈。
“罢了,杰瑞。”
智通脸上忽然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那疲惫与他往日里的精明远虑截然不同,
是一种认命之后才有的松弛,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放弃了回弹。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为师叫你来,不是指望你能解开这两难之局。为师只是——只是想找个人诉诉苦罢了。这道催命符,莫说是你,便是神仙来了也解不开。”
他收回苦笑,
神色重新凝起,
语气变得比方才更加郑重:“但这另一件事——你必须替为师拿个主意。”
“何事?师尊请讲。”
智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低到他与杰瑞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仙姑令——取消周云从、张玉珍、方红袖、了一四人的命油灯禁制,将这四人——原封不动,还与峨眉。”
“什么?!”
杰瑞猛然抬头,满脸愕然,“仙姑为何——”
“我也不明白。”
智通打断了他,
语调中已带上了压不住的怒火与困惑,“方红袖姑且不论——周云从乃峨眉有重大因果牵连,张玉珍与周云从又姻缘渊源深厚,了一是峨眉埋了不知多少年的暗钉。这三个人,个个是我牵制峨眉的关键棋子。生死关头,有这三人在手,峨眉便有三分顾忌,三分投鼠忌器。或许战局崩盘之际,这三人就是我保命的最后底牌!”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又迅速低下去,带上了一丝无处宣泄的怨恨:“我不明白——我当真不明白。仙姑为何要我在这个时候,自断双臂?!我在前方替她卖命,替她守这慈云寺,可她却——”
后面的字他没有说出口。
他咬紧了牙关,
将那句话连同满腔的愤懑一并咽回了喉咙里。
可那未尽之言,
比任何控诉都更清晰地印在了他苍老而扭曲的面孔上。
“那——”
杰瑞的声音适时响起,
带着斩钉截铁的果断,“就不放。师尊既然明白这四人是保命底牌,那便绝不能交出去。没了这四人,峨眉对师尊再无顾忌。”
“我也是这么想的。”
智通立刻点头,
目光急切地望着杰瑞,
像是在向他求证什么,又像是在黑暗已至时抓住最后一线微光,“这四人极其重要,关键时刻或许能救我于死地。有他们在,峨眉便不敢直接动我;若失去了他们,峨眉要杀我——便再无半分顾虑。”
他顿了一顿,
语调忽然疲惫下来,疲惫到近乎无助:“可仙姑法旨已下,特使就在慈云寺中等我回话。杰瑞我徒——你给为师出个主意,怎样才能不用交这四个人,又不让仙姑发怒?”
杰瑞沉默了。
这一回他沉默了比方才更久。
久到油灯的灯芯炸出第三朵灯花,
他才缓缓开口,语调斟字酌句:“师尊——若是硬不交人,依仙姑的性子,会怎样?”
“会怎样?”
智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仙姑或许不会即刻杀我——决战在即,她还用得着我。但仙姑最恨人违她之令。若是真惹怒了她,即便此战我侥幸不死,事后她也绝不会放过我。没有人能违逆仙姑——违逆者,或许不会立刻死,但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那……”
杰瑞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垂着脑袋想了许久,
最终抬起头,
满脸愧色,实诚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师尊,徒儿想不出办法。徒儿愚钝,此事干系太大,实在不是徒儿这点脑子能摆平的——徒儿罪该万死,帮不到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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