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打翻的橙汁，泼满了小镇的天空。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校园渐渐安静下来。江辰风单肩挎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林晚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这是他每天默认的路线。她马尾辫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在他心尖上挠着。
两人没有并肩，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距离。自从上次联手为班级拿下辩论赛冠军后，这种一前一后、看似疏离实则紧密的同行模式就固定了下来。江辰风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他是她的一道影子，一个沉默的哨兵。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回家必经的那条僻静小巷时，江辰风的脚步微微一顿。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巷口几个晃荡的身影，以及那几点明灭不定的猩红——是烟头。那是镇上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为首的那个叫王强，剃着青皮头，手臂上还有片模糊的刺青，是这一带不太好惹的角色。
江辰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加快了脚步，缩短了与林晚星之间的距离。
林晚星显然也看到了巷子里的人，她抱着书本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脚步略显迟疑。她正想低头快步穿过，一个轻佻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女学霸吗？放学啦？”王强带着两个同伴，嬉皮笑脸地堵在了巷子口，刻意挡住了大半去路。他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林晚星身上打转，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
林晚星停下脚步，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镇定：“请让一下，我要回家。”
“回家急什么呀？”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笑得流里流气，“学霸妹妹，听说你挺厉害的，哥几个有道题不会，给讲讲呗？”他旁边的两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不会讲你们的题。”林晚星的声音冷了几分，试图从旁边绕过去，但那几人立刻移动脚步，再次堵住了她。
“别不给面子嘛……”王强说着，竟伸出手，想去碰林晚星的马尾辫。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王强的手腕。
“她说了，让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王强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王强一愣，扭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黑得像墨，里面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畏缩和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寒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
“江辰风？你小子想干嘛？找死啊？”王强试图挣了一下，竟没挣脱，脸上有些挂不住，色厉内荏地吼道。他的两个同伴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向江辰风：“江辰风……”
江辰风却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锁在王强脸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痛得王强龇牙咧嘴。
“我再说一遍，”江辰风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让她过去。”
他的身形在王强几人面前显得有些清瘦，但此刻绷紧的脊背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狠劲，却让人不敢小觑。那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被触动了逆鳞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王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肯认怂，嘴硬道：“我要是不让呢？”
江辰风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浅，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戾气。“不让？”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可以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巷口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一方是虚张声势的混混，一方是沉默却煞气凛然的少年，对峙的张力让旁边两个跟班都有些迟疑，不敢轻易上前。
王强手腕剧痛，看着江辰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这小子，跟学校里那些一吓就哭的软蛋不一样。他啐了一口，最终还是怂了，用力甩开手（实际上是江辰风适时松开了他）：“妈的，算你狠！我们走！”
他揉着发红的手腕，狠狠瞪了江辰风一眼，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江辰风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过身，看向林晚星。他周身的戾气在转身的瞬间已然消散无踪，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平息的波动。
“没事了。”他声音有些低哑。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刚才那几个混混，更多是因为江辰风。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冷静、凶狠，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绝。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突然抓住了最坚固的礁石。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微颤。
“以后放学，别走这条路了。”江辰风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陈述道，“绕点远路，走人多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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