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终于落下帷幕。两天的批改期，对绝大多数学生来说是煎熬的等待，对江心柔来说，却像一场残忍的凌迟。
她彻夜难眠，反复翻来覆去，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那几道棘手的大题。她死死咬着笔杆，想象着林晚照在考场上的从容与冷静，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攥着，呼吸都变得急促。哪怕只是楼道里传来一声窃窃私语，她都会条件反射般惊跳起来，仿佛所有人都在议论她会不会输。
终于，到了公布成绩的早晨。
天空阴沉，蒙蒙细雨打在玻璃窗上，空气湿冷沉闷。可教学楼大厅里，却早已人声鼎沸。红色的成绩榜刚刚贴上去，蜂拥而来的学生像潮水般挤在公告栏前。有人踮脚伸长脖子，有人探头钻空隙，也有人一边推搡一边焦急地喊：“让我看看！第几名？！”
议论声、叹息声、尖叫声瞬间汇聚成一片汹涌的嘈杂，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可这一切，在榜单顶端那一行显现出来的瞬间，忽然凝固了。
第一名：高二（A）班，林晚照，总分702分。
第二名：高二（A）班，陈默，总分696分。
第三名：高二（B）班，赵峰，总分689分。
……
第七名：高二（A）班，江心柔，总分678分。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厅像被投下了一枚炸弹。
“天哪！702？！她才转来多久啊？第一次月考就全校第一！”
“陈默都被压下去了，这也太夸张了！”
“数学满分，理综两百七十多……这也太狠了吧！”
“我去……全校第一耶！这成绩放在市里都能进前几！”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许多学霸本以为月考的桂冠稳在陈默头上，没想到硬生生被一个新转来的女孩夺走。而且还是以六分优势！在高手扎堆的明德高中，这几分的差距，已经足以证明实力上的碾压。
学生们心潮澎湃，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之前的场景——那个在奥数选拔赛上用一摞草稿纸堵住所有质疑的女孩，那个课堂上沉默寡言却笔锋凌厉的身影。
“果然，她是真的学神啊……”
“根本不是运气，完全是硬实力！”
“江心柔之前不是还宣战要碾压她吗？现在排名差了五名，还拉开二十多分……”
“嘶，这脸打得也太响了吧？”
视线齐刷刷落在榜单第七的位置上。
678分。
第七名，不算差，放在全年级依旧是佼佼者，可偏偏她之前放出的豪言壮语太大声。所有人都记得她在教室里声泪俱下的那一幕。如今冷冰冰的分数一摆，和林晚照的702分一比，差距立刻变得刺眼。
二十四分，看似不算天堑，可对高水平的尖子生而言，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尤其是两人刚刚正面宣过战，榜单这一对比，就像一记赤裸裸的耳光，甩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人群中爆发出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偷笑，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暗暗替江心柔感到难堪。
而当事人——
江心柔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榜单上那两个名字。林晚照……702分。自己……678分。二十四分的差距，像一把尖锐的刀，一寸一寸割在她的心口。
“不可能……”她嘴唇哆嗦着，几乎吐不出完整的音节。她不敢相信，自己日夜兼程、熬夜背题、喝下数不清的苦咖啡，换来的不是逆袭，而是再一次输在全校面前。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耳膜上。
“才一个月不到，她就第一了。”
“江心柔还说要碾压她呢，这回算是啪啪打脸吧。”
“还碾压？自己反而被碾了……”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江心柔，她的脸色惨白，手指冰冷，身子摇摇欲坠。
她努力抬起头，想要维持住那副优雅从容的假面，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瞬间涌入口腔。
“我不可能输……不可能……”她在心里嘶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直到指节发白。可理智却告诉她，榜单上那一串冰冷的数字，绝对不会说谎。
与她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晚照的平静。
她没有像别人那样挤到人群里，而是站在后排，安静地抬头扫了一眼榜首自己的名字。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半分得意。她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语文作文里被扣的几分。
然后，她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在上面记下几个字，可能是新的反思或者需要加强的知识点。做完这一切，她便背起书包，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这次“全校第一”只是顺理成章的结果，并不值得大书特书。
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太淡定了吧？！”
“换我早就兴奋到哭出来了，她居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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