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离地三寸，林宵脚尖一挑，整个人腾空而起。他没回头，但能听见身后赵梦涵的冰剑出鞘声，白璎珞的符纸在风中翻卷的轻响。昨夜崖台上的沉默已成过去，此刻脚下大地震颤，远处黑岩殿前的战场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撕裂。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灰白色的法则之光从云层缝隙倾泻而下，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林宵眯眼望去，天机阁主站在半空，长袍猎猎，双手虚抬，九根由命运锁链编织而成的金环缓缓旋转，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你来了。”天机阁主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喧嚣，“每一步，都在我推演之中。”
林宵落地，铁棍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碎石。他咧嘴一笑：“那你算到我会踹你屁股吗？”
话音未落，他猛然前冲。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赤心印记在他胸口亮起一道微光，像是烧红的烙铁刚从火里抽出。命运锁链缠上他的腿，冰冷刺骨，可他咬牙硬扛，肌肉暴起，筋骨齐鸣，竟生生把第一道金环撑得扭曲变形。
“定数之环，闭！”天机阁主五指一收。
第二道、第三道金环接连落下，层层压缩空间。林宵左肩被擦中，皮肉翻卷，血珠飞溅。他不闪不避，反而借着冲击力一个翻滚，钻进两环之间的缝隙——那里是法则流转的盲区，也是他用二十多次生死战换来的直觉判断。
“破！”
他一掌拍地，逆命法则的微光顺着掌心渗入裂缝。刹那间，天地仿佛卡顿了一瞬。那九重金环的运转节奏出现一丝迟滞，不到半息，却足够让林宵抬头冷笑。
“你算得准，可老子偏不走你画的路！”
他翻身跃起，舌尖发苦，嘴里全是血腥味。刚才那一撞耗了太多力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不能停。他知道，自己现在站的位置，就是整场决战的焦点。
联盟的人正在各处拼杀。西岭断崖方向传来闷响，地下灵脉有灵力波动爆发。他们按计划动了。而他要做的，就是死死钉在这里，把天机阁主的注意力牢牢吸住。
“你以为靠这点小聪明就能撼动定局？”天机阁主眼神冷了下来，双掌合拢，虚空浮现一张巨大的命盘，其上星轨交错，符文流转。“你的逆命之力不过初生萤火，也敢挑战宿命洪流？”
林宵啐了一口血沫，抹了把脸：“你说我是萤火，可你怕得连命盘都抖了。”
他看得清楚，就在他撕开逆命裂隙的瞬间，那命盘边缘有一颗星辰暗了一下。虽然马上恢复，但骗不了他的眼睛——这老东西，并非无所不能。
“破妄印！”他咬破指尖，鲜血顺着手臂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结成残缺手印。这是《仙帝劫经》里最粗浅的一招，只能引动赤心印记共鸣，连完整威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够了。
印记轰然震动，一股灼热从心脏直冲脑门。林宵眼前一黑，又猛地清醒。他看见了——在那层层叠叠的预知网络中，有一条细线正连接着天机阁主与命盘，那是他思维投射的通道。
0.3息。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将逆命之力狠狠扎进那条线。
命盘剧烈晃动，星轨崩断三道。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天机阁主衣袖无端裂开一道口子，面色第一次有了变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他低语，“凡躯怎能触及推演核心？”
林宵单膝跪地，喘得像条脱水的鱼，嘴角还在淌血，可笑得更欢了：“你忘了？我从三岁就开始跟命斗。饿不死、打不垮、压不住——现在你也别想锁住我！”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着两团火。
左翼战场上，赵梦涵双掌贴地，寒心真气疯狂输出。冰渊结界如巨幕升起，挡住一波护法阵的冲击。玄冰镯裂纹更深，鲜血顺着她手腕滴落，在结界底部凝成一朵朵血色冰花。她牙关紧咬，没叫一声疼。
右方甬道口，白璎珞靠在断石边，最后一张符纸在掌心燃烧。她咳出一口血，却把那团火焰狠狠拍进地面阵眼。轰然巨响，岩石塌陷，敌军退路被彻底封死。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中央战场。
林宵正从地上爬起来，铁棍拄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还站着。”赵梦涵轻声道。
“那我们也别倒。”白璎珞抹了把嘴，笑了。
林宵听见了，没回头，只是把红绸带从手腕解下，绑在铁棍顶端。风吹过，那抹褪色的红在法则风暴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降的旗。
天机阁主缓缓抬手，命盘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他不再说话，可动作变了。这一次，他亲自踏出一步，从半空降临战场中央，距林宵不足十丈。
“既然你想玩破局的游戏。”他声音低沉，“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掌心翻转，三道法则同时显现——金色轮回轮盘悬于头顶，银色预知丝线缠绕双臂，黑色定数锁链深入大地。三种力量交织成网，朝着林宵当头罩下。
林宵握紧铁棍，赤心印记再次亮起。他知道这一击扛下来不死也得残，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赵梦涵布下的结界，是白璎珞炸塌的通道，是那些曾把命牌拍在桌上的汉子们正在拼命的方向。
他吐出一口浊气，双腿扎稳，喉咙里滚出一句脏话：“来啊，孙子！”
铁棍高举，逆命微光顺着棍身攀升。他迎着那片压塌天地的法则之网，向前踏出一步。
大地崩裂，风暴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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