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举过头顶,林宵的双臂已经抖得不像话。三重法则之网压下来,像山岳叠着山岳,一层比一层沉。金色轮回轮盘悬在头顶,嗡鸣声钻进耳朵里,震得他脑仁发麻,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住来回拧绞。银色预知丝线贴着皮肤缠绕上来,冰凉滑腻,像是毒蛇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黑色定数锁链从地底破土而出,一根根刺穿脚底,钉进小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焦黑的地面上烫出滋滋白烟。
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不是认输,是撑不住了。
可手里的铁棍没松。
“凡躯岂能违天命?”天机阁主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冷得像刀子刮骨,“你不过蝼蚁,也敢逆推宿命?”
林宵没抬头。他咬着后槽牙,嘴角咧开一道血口,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你说我违命……可我从三岁起就没顺过一天。”
他记得自己被扔在玄微宗山门那夜,寒风刮脸,连哭都哭不出声。记得挑水时摔碎瓦罐,被执事抽得满身是血,还得跪着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记得外门试炼那天,周玄站在高台上看他像看一条狗,而他硬是扛着聚气妖兽撞出了名堂。
这些事没人替他说公道话,命也不是别人给的。
是他自己一口饭一口馊汤活下来的。
“你算尽一切……”林宵喘着粗气,额头抵在铁棍上,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可你算不到——老子偏不认!”
他猛地抬头,七窍都在渗血,眼球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赤心印记在他胸口剧烈跳动,像一颗烧红的心脏要炸开胸膛。他右手一扯,手腕上的褪色红绸带被拽了下来,沾着汗和血,皱巴巴的一团。
但他没犹豫,一把缠在右手上,又死死绑在铁棍顶端。
这根带子早就没了颜色,边角还磨出了毛边。赵梦涵送他的时候说是辟邪用,他一直当笑话听。可现在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符咒,是念想。是有人信他能活着走出泥潭的念想。
白璎珞炸塌甬道时咳出的那口血,赵梦涵结冰渊时滴落的手腕——那些都不是白费的。
他身后有人。
这就够了。
“再来!”林宵怒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不是冲向天机阁主,而是将铁棍狠狠插进地面裂缝。逆命法则顺着红绸带倒灌而下,沿着经脉逆行周天。剧痛瞬间炸开,筋骨像是被千刀万剐,血液逆流冲上头顶,耳膜轰鸣不止。
但他没停。
第九重封印,破!
一股灼热从丹田直冲天灵盖,仿佛有火在血管里烧。赤心印记骤然爆亮,不再是微光,而是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压顶的灰白云层。天地间响起一声闷雷,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法则本身。
“不可能!”天机阁主第一次变了脸色。
林宵站在原地,衣衫尽碎,浑身是血,可脊梁挺得笔直。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天,赤红光芒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面无形之镜——不是对抗,是引导。
金色轮回轮盘的镇压之力撞上镜面,被轻轻一拨,方向逆转,直奔天机阁主胸口。那人仓促抬手格挡,护体光罩当场炸裂,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银色预知丝线刚要重新编织轨迹,却被镜壁折射,反缠自身。天机阁主突然僵住,双眼暴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未来——那是他自己命格崩裂的画面。
最狠的是黑色定数锁链。林宵一脚踏地,借反震之力将整条法则之链扯断,再以逆命之力为引,倒卷而回。锁链如毒蟒腾空,一头扎进天机阁主心口,深深嵌入胸膛。
“啊——!”
一声怒吼撕破长空。
天机阁主双膝一软,半跪于地,双手撑住前方废墟才没彻底倒下。他低头看着胸前那道裂痕,鲜血正从里面汩汩涌出,染红了雪白长袍。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冷漠,而是震怒、不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反制命运?!”
林宵没答话。
他拔出铁棍,踉跄一步,站稳。
风吹过战场,焦土翻卷,硝烟未散。他手中的红绸带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他盯着百丈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命运如网,谁都逃不开。可你忘了——网眼再密,也有漏风的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而我,专钻你算漏的缝。”
天机阁主猛然抬头,眼中杀意暴涨,张口就要催动残余法则。
可林宵比他更快。
铁棍往地上一拄,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地面炸开一连串坑洞,他借力跃起,空中翻身,铁棍横扫,带着赤红尾焰直劈而下。
“这一棍,”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叫不服!”
棍未至,风先到。天机阁主强行扭身躲避,肩头仍被擦中,整条手臂当场炸开血雾,骨头茬子飞出去老远。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进更深的废墟,尘土冲天而起。
林宵落地,单膝跪地,铁棍插进裂缝撑住身体。他大口喘气,每吸一口气都像吞刀子,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也在出血。可他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塌陷走去。
天机阁主挣扎着抬头,嘴角溢血,声音颤抖:“你杀不了我……我是命之化身,只要因果未断,我便永生不灭!”
林宵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视众生为棋子的男人,忽然笑了。
他举起铁棍,红绸带在风中翻飞。
“那你就好好活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活到亲眼看见——什么叫命由我不由天。”
铁棍落下,不是杀人,而是重重砸在他身侧的地脉节点上。一声巨响,大地裂开深渊,法则乱流喷涌而出,将天机阁主整个人掀飞数十丈,重重砸进岩壁,再没能爬起来。
林宵站着,没追。
他转过身,背对废墟,铁棍拄地,血顺着指尖滴落。
风很大,吹得他只剩半截的衣袖哗啦作响。远处战场上,喊杀声渐弱,联盟的人正在清理残局。但他听不清那些声音。
他只知道,这一仗,他赢了。
不是靠什么天命眷顾,是靠自己一步步,从泥里爬出来,把命抢回来的。
他抬起手,看了眼那根褪色的红绸带。
还在。
那就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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