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玉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想张嘴反驳，但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她感受到了愤怒，以及杀意。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我在看着你。”傅归晚认真地回答，“你是德里克斯，你是黑鸭，你是厄瑞波斯，三人都是你，你也是他们。”
“我爱的是你的全部，而不是一个个体。”
德里克斯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只是德里克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人。
可是看着这双眼眸，他迟疑了，他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他从来都知道。
他也知道，他最终的使命是毁灭这颗星球，而他自己，也会跟随着消失，化为宇宙的尘埃。
原本他不应有任何反抗的心思的，他只是一个玩偶人，有着原本设定的程序，可他厌恶杀戮，厌恶自己手上沾满鲜血，沾满那些真心对待他的人的鲜血，即使那些人会再次复活。
他是刽子手，是恶魔。
而眼前的人的出现，又激发了他心底的那丝渴望。
凭什么，凭什么他是玩偶人，凭什么他只能是玩偶人，凭什么他只能按照程序走？
凭什么？！
“德里克斯！”傅归晚看着那双幽深如深潭的眸子，然后抱住了他，轻声说：“我在。”
“你会一直在吗？永远都在吗？”德里克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她的眼神很坚定，意思很明白。
德里克斯勾唇露出一丝笑意，把人拉开，转身走向那个召唤自己而来的少女。
被阴影笼罩的白小玉茫然抬头，很错愕，她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对她伸出了手，张开的五指，伴随着金色的光芒，男人冷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以我之力，以我之愿，赠予你压制诅咒的力量，你会做到一切你想做到的事情。”
随着话落，白小玉浑身被柔和的金色光芒所笼罩，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那层禁锢消失了，身体一下充满了力量。
她试图站起，也很快站了起来，她扫过一旁高台之上只是用作装饰的武器，选了一把大刀，毅然走向被黑暗所笼罩之处。
她要去做，她一直以来，最想做的。
随着挥刀，鲜血从脖颈喷射出，溅到了她的脸上，是她厌恶的那股铁锈味，但她心底却是畅快无比的。
但同时又是悲哀的，她为曾经的自己悲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转身回头，那熟悉的人已经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阵天旋地转，她的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她看到了放大版的小蜗牛，以及一旁她的小伙伴们。
她勾起唇角，扭头看向依旧树立着的破渊，说：“破渊，请让我和那个女人见一面。”
……
漫天星辰，傅归晚在星空下挥着剑，偶尔看看坐在一旁石头上的男人。
她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专心，别总是看我。”再次察觉到瞥过来的视线，德里克斯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以及酸涩，“你想问什么就问。”
哪有这么区别对待的？
对未来的自己，想要什么就说，想知道什么就问，对现在的他，却开不了口，如此生分。
这让他很不舒服。
傅归晚停下练剑，走过去，把剑放一旁，站在他面前，开口：“德里克斯，你，为什么让我练剑？”
德里克斯伸手把人拉入怀里，抱住，鼻尖嗅着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声音带着些许疲倦，“为什么？我其实是不愿意这样做的，我只想你永远依附于我，永远无法离开我，我只想把你困在我的身边。”
“可是我看到了那个被诅咒的魅魔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晚晚你是一个心智坚毅，顽强永不服输的人，你一开始弱小，还深受诅咒的影响，但你从未放弃自己，你像深渊中央那棵屹立着的世界树，不论何时，都绽放美丽的花朵，不受任何影响。”
“你应该是强大美好的，跟你的内心一样。”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好好活着。
傅归晚错愕，转而一笑，觉得有些，嗯，尴尬，以及一丝羞涩，“那个，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德里克斯。”
没有德里克斯他们，没有她的小伙伴，她很难走到现在的，可能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德里克斯看着她，眼眸深情而柔和，他有点没有说，他渴望被她爱。
那个名叫白小玉的魅魔记忆里，她很爱很爱自己。
这就够了。
他不再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毁灭者、终结者，不会再是血腥凶残的屠夫刽子手，恶魔。
他也是有人在意的，尤其是这人什么都知道，可却从未嫌弃过他。
夜幕来临，木屋的石床上，傅归晚睁眼，侧身看着浑身突然闪闪发光的人，有些迷糊。
怎么回事？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鸭鸭的声音。
“啊，晚晚啊，是鸭鸭哦，鸭鸭一直都在。”略带沙哑且青涩的声音响起，同时又包裹着愤怒。
“啊，德里克斯你这个坏蛋！居然想独占晚晚大宝贝！”
“还有你，臭乌鸦，别挤我鸭鸭大人！鸭鸭大人要被你挤扁了！”
“嘿嘿，你们都说不了话，只有我鸭鸭大人能说话，哈哈哈哈哈~”
傅归晚哭笑不得，身侧的人紧闭着眼，额头印堂之处缓慢浮出三个暗黑色的透明球体，三个球，两下一上，呈现三角形，紧紧挤在一块。
仔细看球体里面，只有三团模糊的黑色雾气。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这雾气是死气，跟玄龙的那些小弟死气小人相似，但又不一样。
“鸭鸭，你们的灵魂是怎么融合的？”傅归晚很疑惑，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封锁记忆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那时候，只有黑鸭的灵魂在。
小黑团子蹦跳着，想挤开身旁两个黑团子，却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啊啊啊，你们俩都是坏蛋，嫉妒鸭鸭大人能说话！”
“嘿嘿，嫉妒也没用！”
“晚晚哦，我们的灵魂是在你陷入沉睡的时候汇聚在一起的，嗯，好像是那个什么程序的原因，召唤吧。”
“其实灵魂，是可以穿透一切的，包括时间空间。”
“当然，得足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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