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饭,萧容给令仪端粥的时候,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小姐昨晚没睡好?”令仪接过粥碗,说没什么。
萧容没敢再问。
粥是小米粥,稠稠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令仪先吃蛋,再喝粥,喝得很慢,喝完把碗放下。
“今天有什么事?”
“凌队长说漠北城的货到了,让您去验一下。姜首领说北斗那边新挖了一批灵石,下午送来。曲总指挥问您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令仪想了想,说中午去验货,下午等姜域,晚上回来吃饭。
慕容幽又打开了珠子。
画面从萧容的视角呈现出来,令仪在议事厅里看账本。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裳,头发用玉簪子挽着,腰间的铃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
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直到萧容端茶,画面晃了一下,令仪抬起头,他差点以为她在看他。
不是,她看的是萧容。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把杯子还回去,继续看账本。
他的手离开了珠子。
中午,令仪去仓库验货。
萧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账本。
凌战站在那排新到的货物前面,正跟手下人交代什么,看见令仪来了,停下来说漠北城这次送来的矿石品质不错,价格也公道。
令仪拿起一块矿石看了看,收进储物空间。
萧容在旁边记账,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令仪没催她。
萧容记完了,把账本递给她检查。
令仪看了一眼,说行,交给老周入库。萧容又跟老周对接去了。
凌战站在令仪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慕容幽听不清,画面也不够清晰。
他看见令仪点了下头,凌战转身走了,令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下午姜域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几个人,搬着几个麻袋,里面是灵石。
令仪验了货,把灵石收了,请姜域进去坐坐。
姜域没坐,站在院子里跟曲渊说了几句话,走了。
慕容幽看着姜域的背影,又看了看令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铃铛上轻轻摸了一下,这是她的小动作。
慕容幽注意到,但不是第一次了。
晚上令仪回家吃饭。
萧容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盏灵力灯。天还亮着,灯没点,她拎着也不嫌重。
进了院子,枣树的新芽又大了一些,嫩绿嫩绿的,再过几天就该出叶子了。
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陈嫂在里面忙活。
江秀秀站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令仪回来,说今晚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令仪说好,去洗手了。
萧容放下灯去厨房帮忙。
慕容幽看着珠子里的画面随着萧容的移动晃来晃去。
萧容在厨房里擀皮,陈嫂包馅,江秀秀烧水。
三个人忙着,嘴也没闲着。
陈嫂问萧容有没有对象,萧容说没有。
陈嫂说不着急,萧容说她不急。
江秀秀在旁边笑了一声,说别听你陈嫂的,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萧容低头擀皮,耳朵红了。
慕容幽没兴趣听这些,画面里没有令仪。
饺子煮好了,萧容端着一盘往客厅走,画面一晃,令仪坐在桌前,筷子已经拿好了。
她把盘子放下,又去端第二盘。
慕容幽看着令仪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江秀秀问她咸不咸,她说刚好,又问韭菜老不老,她说不老的。
江秀秀满意了,自己也开始吃。
慕容幽把珠子收了。
慕容幽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他想念她。
想念。
他知道她每天在做什么,穿什么衣裳,跟谁在一起,但不够。
他想看她笑,她几乎不笑。
他想听她多说几句话,她几乎不说话。
他想站在她面前,不是隔着上千公里,不是隔着一颗珠子,是面对面。
她可能会叫他慕容首领,或者慕容幽。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块帕子,叠得方方正正,角上绣着桂花。
他把它拿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了,但他还是闻了一下。
影刃跟了慕容幽十几年,从暗影联盟还是个几十人的小团伙时就跟了。
他见过慕容幽杀人,见过他修炼,也见过他一个人在密室里待上几天几夜。
但他从没见过慕容幽这个样子。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的主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冷,沉,不动声色。
影刃说不清那是什么。
第一次觉得不对,是慕容幽让他去查萧容。
一个厨娘,值得主上亲自过问?
他当时没多想,主上让查就查。
后来慕容幽又问过几次萧容的事,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平时跟谁来往。
影刃如实汇报,心里开始嘀咕。
主上关注萧容不是因为她本人,是因为她离曲令仪太近。
曲令仪。
这个名字在慕容幽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以前是黄岩的曲首领,后来是曲令仪,现在连名带姓都省了,只剩一个她。
影刃不知道主上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意识到了。
那天晚上,影刃经过慕容幽的房间,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
他往里看了一眼,慕容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帕子。
影刃没见过慕容幽拿帕子,他不用帕子,他的手上从不沾灰,因为魔气会把灰尘弹开。
他盯着那块帕子看了几秒,慕容幽把它凑到鼻尖闻了闻。
影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悄悄退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影刃去找了铁骨。
铁骨正在校场上练刀,刀风呼呼的,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
影刃站在旁边等他练完,铁骨收刀看见他,问什么事。
影刃说主上最近不对劲,铁骨擦着刀,头也没抬,说哪不对劲。
影刃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劲。
铁骨把刀插回鞘里,看着影刃。
“你跟了主上十几年,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影刃张了张嘴,没说话。
铁骨又说他自己的事还没忙完,操这心干什么。
影刃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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