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没下雨,空气中涌动着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雾盈掀开被子透气,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姑娘睡了吗?”
是柏巍的声音。
雾盈开了门:“这么晚了,有何事?”
“有个产妇要生了,您也知道,如今这情况……想着让姑娘过去搭把手,我们都是男子,实在是不方便——”
山坡上站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她赶紧跑上前来,给雾盈磕了两个响头,泣道:“姑娘快救救我家夫人吧,她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宋容暄也听到了动静,披衣开门,问雾盈怎么回事。
“放心,我去帮个忙。”雾盈冲他安抚性地眨眨眼,“回去睡吧,明日还要干活。”
宋容暄站在门口没动,直到雾盈随着丫鬟一同离开,他才慢慢关上门。躺到床上,他翻来覆去半晌,睁眼到天明。
雾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宋容暄屋里看他醒了没。
“我说,你还真半宿没睡呀?”雾盈盯着宋容暄,好气又好笑。她将盛着白粥的碗放到他桌子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你眼里就知道干活。”
雾盈翻了个白眼,说:“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小和?”
“又惦记那只兔子,放心,我让它跟左誉住一起了。”宋容暄闷声喝完了粥,“昨晚还顺利?”
“接生什么的,我一点也不会。”雾盈十分老实地承认,“我确实怕。”
昨夜她们刚走到棚屋附近,就听得产妇撕心裂肺的惨叫,婢女端出一大盆血水来,雾盈吓得腿都软了,完全帮不上忙,顶多是给产妇擦一擦身子。
“不过……”雾盈回想起来,“旁边那老婆子有一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好在最后孩子顺利降生了。”站了半宿的雾盈揉揉酸痛的腰,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宋容暄还要将左誉留在雾盈身边,保护她的安全,雾盈闻言一哂:“他留在这儿是大材小用,跟着你们去修筑堤坝,还能快些。”
“放心,我跟着诸位大人,不会有事的。”雾盈安抚性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今日的灾民数量比昨日还多。
雾盈敏锐地察觉出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生面孔,她低声对柏巍说:“恐怕不大对劲。”
“怎么不对劲?”柏巍是个直肠子,有些愣愣地问。
雾盈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见他们都安安分分地领了粮食就走,疑心是自己太敏感了。
晌午日头毒辣,雾盈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碗粥,此时脸色惨白,柏巍叫她下去休息,她也不听,只说缓一会儿就好。
灾民都领完粮食后,雾盈正伏案小憩。忽然听得有人疾步奔到棚屋跟前:“殿下派我来告知诸位大人,堤坝已经修好了,应该能抵挡一阵子。”
“那太好了!”雾盈高兴得立刻站起来,忽然眼前一黑,差点磕到桌子角。
“只希望这次能有用。”雾盈本不信神佛,此时也禁不住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一番。
然而雾盈下午的状况却越来越糟糕,她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头重脚轻,浑身冷得厉害,不停地发抖。
她从前发热时也有这样的状况,所以没当回事,只猜测是昨晚吹了冷风冻着了,不碍事。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铺就一层悲壮又浪漫的底色。
“柏大人!可不好了!出大事了!”
众人正谈笑着用膳,忽然看到一个小吏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昨夜那个产妇生了疫病,连带着传染了一拨人!”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疫病。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沉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头,她恍然察觉,今日她的病症可能是疫病的前兆。
“诸位,我身子不大舒服,便先回去休息了。”雾盈咳嗽了两声,听得柏巍一拍脑门,急道:“哎呀,昨夜姑娘不是去帮那个产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站在雾盈身旁的大小官吏眼前一黑,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
“姑娘可有哪儿不适?”柏巍额头上吓出了一层冷汗,一方面他怕疫病殃及自身,另一方面——若是雾盈出了什么岔子,宋侯爷那边可不好交代。
毕竟,侯爷对这位姑娘的维护可是有目共睹的,贴身护卫都拨给她用。
“是啊,姑娘若有不适,还是尽早去找大夫医治的好。”一个小吏随声附和道。
“太医院派来的人可到了?”雾盈问。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柏巍暗自惊诧,她竟然对朝廷赈灾的调度如此熟悉,想来——
“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雾盈临走前叮嘱了他们一番,才回到望洋坡休息,她浑身烫得厉害,一阵一阵的疼痛几乎要把她的脑浆搅散了。
她撩起袖子一看,雪白的皮肤上浮起粉色的斑点,格外刺眼。
她从前也在《苍梧行记》中看到过这种斑点,是桃花疫的前兆。
雾盈蜷缩在被子中,拼尽全力与疫病作顽强的抗争,她有好几次都快要合上眼睛,但又强迫自己醒来,她真是怕睡过去就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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