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后背中了一箭,一动弹就血流如注,撑不了多久,他望了望面前大概两丈远的距离,不再犹豫,把箭头拔出来,忍着钻心的疼痛爬上崖壁。
每动一下,仿佛都有万千虫蚁在啃噬他的后背,手指抓着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一下,他的心猛然一沉,但幸好没有掉落。
血很快便晕染开来,他不清楚这里是否有秃鹫,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集中精力把力气灌注到自己的手脚上。
等他爬到了顶端,视线已经接近模糊,他望着刚刚蒙蒙亮的天色,忽然间吐出一口血来,跪在路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恍惚间,几个衙役服侍的人围过来,问他如何了,要不要送他看大夫。
他摇了摇头,知道他们是这条官道上巡逻的,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送信……瀛洲……肃州……被围……”
说罢,他便头一歪,没有了呼吸。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道,“快!快去禀报太守!”
雾盈跟在贵妃身后出了鸾仪宫,才发现宫门口其实还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梧桐金的襦裙,明明是鲜活明丽的姑娘,却因为擦多了脂粉而显得老气横秋。
雾盈望着她孑然站立的背影,觉得喉咙一哽,竟然不敢去叫她。
还是贵妃提点了一句:“盼巧,我们走吧。”
梁盼巧对着贵妃郑重地拜了拜,目光没匀给雾盈一分。
雾盈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梁盼巧和贵妃求了情,调到贵妃身边做令人了。
梁盼巧其实是宫里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她初来乍到,按照皇后的吩咐对谁都谨慎小心,也不敢将真心轻易托付。那段时间她有多难熬,其实也希望有人能与她的关系破冰。
而梁盼巧,恰恰是那个破冰之人。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她们都选择了自己想走的道路,最后兵戎相见恐怕也是意料中事。
雾盈随着贵妃去了藕花榭。
那里已经被一群太监宫女牢牢把守起来,隐约还起了些冲突,这里本来是皇后宫里的人在把守,后来贵妃派人把他们都撤走,双方都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皇后娘娘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皇后宫里一个年纪不大的宫女乍着胆子说。
“贵妃娘娘可有皇上的口谕,你们有吗?”贵妃身边的太监很是嚣张。
见雾盈一行人簇拥着盛装的贵妃来到跟前,一圈人都默不作声,贵妃冷冷地说了一句:“让开。”那些人就退出去老远。
雾盈的目光被一处比较浅的地方吸引,那里荷叶都被压得折断,看样子似乎有人掉进了水里。
她还注意到那岸边的野草中也有一行脚印的痕迹,虽然昨夜又下了雨,脚印变浅了许多,但旁边的留兰香薄荷却是被脚踩得有些歪斜。
她心下顿时了然。
“柳司衣可是看出什么来了?”明若冷不丁地问。
”回娘娘,下官见草丛中有拖拽的痕迹······恐怕尸体虽然在此处发现,但······是被人抬到此处的。“雾盈抬眸,那一双眸子清明如水晶,让人不敢直视。
“哦?”明若双眉微扬,水波一般的目光既有探究也有疑惑。
但留兰香薄荷被踩扁的痕迹只蜿蜒到荣煕桥就断了。
“宫里其他池塘,兴许才是案发现场。”雾盈略一思忖,“只查从宴会到鸾仪宫必经之路的池塘即可。”
贵妃派了宫女去查,明若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梁盼巧殷勤地扇着扇子。
溽暑到底还是热了些,雾盈拈着帕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不多时,宫女就回来了,跪在贵妃脚下禀报了情况。果然不出所料,在太液池的东南角,也有一片荷花被压断的痕迹。
先皇后钟爱荷花,因此宫中的池塘靠岸的位置荷花都是层层叠叠的,如果有人被推进水中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太液池?”贵妃眉眼含笑,低低地说了一声,“德妃姐姐的懿祥宫离那儿不远吧?”
雾盈本来略微放下的心,此刻又高高悬起来。
“走吧。”
深夜,疾风骤雨。
雨珠顺着飞檐砸下,恍然间织出了一道白色的瀑布。
青石阶上,一柄红罗纸伞踏着横亘的雨雾悄然来到了明德殿。
这里是皇上批阅奏折之处,此时已经接近深夜,里面却还亮如白昼。
“什么人?”侍卫警觉地横起兵戈。
“是我。”红罗纸伞下,女子一身素衣胜雪,眼眶微红。
“贵妃娘娘?”那侍卫为难道,“皇上在批阅奏折……恐怕……”
“什么事?”骆奕闻言推开了门。
明若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力气般,她跪在地上,期期艾艾地哽咽道,“妾身实在是于心不安……若不惩治祸首,对不起先皇后娘娘啊……”
一听到先皇后这几个字,皇上有一瞬的愣神,听清楚了她的话,他更是盛怒难耐,“你说……菡儿是……”
多好笑。
明若眼睫微颤,装作畏寒的样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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