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的话，让德克兰·萨默斯的额头皱得更紧了，这种情况他在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
他以为……
“您可能理解错了什么事。”
凯尔看出了这位统帅的疑虑，
“我说过，我不会将整个世界扛在肩上，我只是传播一种可能，种下一颗种子。”
“我会守护好播下的种子长成的大树，但不代表我要一个人将种子播撒整片大地。”
凯尔轻轻扣了扣桌面，
“这么多年，您从收集到的情报中，应该判断得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闻言，德克兰·萨默斯点点头：
“自然知晓，不过可能是我有些过于一厢情愿，将你的责任心放大太多了。尤其是你晋升传奇时显现的法则异象，同样让我们错判了你的想法。”
“您有这样的误会，倒也正常，我自己有时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就更不用提外人了。”
凯尔也是无奈摊了一下手，
“说实话，我最初的目标其实就是建立一个自己心目中的国家，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旧秩序如果不被打破，我的理想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因此，我的计划便越来越大，涉及的范围，牵连的强者、族群与势力自然也在不断扩大，以至于到目前我根本无力去统筹管理如此庞大的关系网。”
德克兰?萨默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这些领地你要如何处理？”
“交给那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吧，改革，应该是千千万万不畏艰难险阻，敢于直面乱世的人亲手铸就。”
“你不参与？”
“不参与。”
“那你的竞技场也不建了？”
“以后会建，但我想先看看各种族中还有多少有血性，有梦想的追光人。想看看在血与火中，他们能否点亮属于自己道路的明灯。”
德克兰?萨默斯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每一次见到凯尔，对方都会给他留下不同的深刻印象。
而这一次，他能听出，他其实目标并不单单是他提供的领土。
他们人族高层商议后，提供的这所谓的十七块大陆，数百座岛屿其实根本不放在对方眼中。
亦或者说，他们以空间换时间的‘小聪明’本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对方的改革，真正奔向的是人心，而非是表露眼前的秩序。
“你这么做，很可能引起各族高层的不满与反抗。”
德克兰?萨默斯还是有些不解。
“不满谁？反抗谁？”
凯尔继续细细品着手中的美酒。
“我没有插手任何族群内部的变革，我只是给所有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再次与德克兰?萨默斯对视：
“而且，如果你们不愿意，这些年轻人在踏出七大陆的时候，你们完全可以将他们扼杀，避免让七大陆外的世界知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秩序，另一种活法。”
凯尔的话，让德克兰?萨默斯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年轻人，还未开始他们的梦想，就倒在起点。
“你是把选择丢给了我们。”
德克兰?萨默斯声音带着几分低沉，
“把杀戮或者成全的选择权，交到了各族掌权者手上。”
“不是我丢给你们，而是这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
凯尔放下酒盏，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出手，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将族中的不满与仇恨指向我这个吸血鬼，从而降低内部矛盾，甚至还能团结不少人。”
“可我凭什么要背这个锅？”
德克兰?萨默斯一时语塞。
他在说服人族高层同意改革之时，虽然没有刻意这么说，但话里话外也的确是将变革的矛头指向了凯尔。
而所有人也都默认，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凯尔这只吸血鬼。
这也是他能如此顺利谈判下来的原因。
但现在，凯尔直接将皮球踢了回来，而且是以他必须接球的方式踢了回来。
“没有经历过真正血与火检验的改革，最终只会成为脆弱的泡影。”
凯尔看着德克兰?萨默斯，一字一句道，
“我这些年来，体会最多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德克兰?萨默斯拧眉摇摇头。
“人们从不会珍惜轻易得来的东西，甚至还会觉得那是他们本就该有的东西。”
凯尔抬手间，来自七大陆的各大虚幻竞技场的场景，密密麻麻浮现在他们周围。
“如今，我所掌控的所有资源，全部按照个人能力与贡献来兑换，禁止其他任何投机行为。为的就是让每一位踏上超凡道路的职业者清楚资源的来之不易，和平的生活来之不易。”
“看不清，也想不明白这一点的人，在我这里，注定走不长。”
在他人看不到的维度，一条条因果线沿着虚幻竞技场展开，将七大陆中符合凯尔秉性要求的生灵串联起来。
这些人都有着伟大的理想与信念，同时也有强大的行动力。
在因果线的牵连下，将来，他们有更大的机会走到一起，开创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这些人，也将是掀起世界变革的种子。
“您和其他人此刻来找我，应该是看到了虚幻竞技场对人才选拔的好处，才愿意直接拿出如此‘丰厚’的‘礼物’吧？”
凯尔点了点那些领地资料。
“没错。”
德克兰·萨默斯没有否认，旋即叹气：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目的不但没有达成，反而还要多不少的麻烦。”
凯尔眼角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掩盖不住的弧度——你这老家伙也知道这是麻烦事啊？！
想占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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