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着沉龙江两岸。
李慕白踏着湿润的草地,步履从容地走向霖安城。体内五条正经奔腾的内力,如同江河潜流,深沉而有力。血肉筋骨间充盈的力量感,以及丹田那一缕蛰伏的真龙之气,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虽外表易容成普通文士,但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自信与锐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城门口的盘查依旧严格,甚至比前几日更甚。除了兵丁和周家、威远镖局的眼线,李慕白还敏锐地察觉到几个气息阴冷、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身影,他们分散在人群中,如同潜伏的猎豹,默默审视着每一个入城者。
“影阁的人?还是暗枭?”李慕白心中了然,看来乱葬岗和前朝秘藏的风波,远未平息。他不动声色,收敛气息,如同滴水入海,轻松通过了盘查,再次踏入这座繁华而暗流汹涌的大城。
他没有回之前居住的客栈,而是在城西相对混乱、鱼龙混杂的区域,重新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也更容易隐藏。
安顿好后,他首先需要了解这几日霖安城的动态。
易容成一个满脸麻子的货郎,他拎着个破旧的货箱,混迹于茶摊、酒肆、坊市之间,竖起耳朵,收集着零碎的信息。
果然,城中流言四起。
威远镖局丢失重要“名单”的消息已然传开,虽然细节不详,但足以让威远镖局声誉受损,总镖头雷震据说大发雷霆,悬赏千金追查线索,与长河帮的关系也因某些生意摩擦而愈发紧张。
长河帮则相对低调,但其帮主“翻江龙”蒋天雄近日深居简出,帮中精锐调动频繁,似乎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关于沉龙江底异动、疑似蛟龙现世的传闻也开始在底层悄悄流传,但大多被视为无稽之谈。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关于“神秘盗帅”的种种猜测。周家武库被盗、威远镖局被潜入、乃至之前黑风寨被端(虽然并非李慕白所为),这些无头公案似乎都被归咎于一个来去无踪、轻功绝顶的“盗帅”身上。有人说他劫富济贫,有人说他专偷武林秘籍,也有人说他是某个隐秘势力的代言人。
李慕白听着这些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传闻,心中哭笑不得。自己这“盗帅”的名头,倒是被越传越响了,虽然有些是冒名顶替。
同时,他也注意到,城中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除了影阁和暗枭的人,似乎还有其他势力插手进来,江湖气息比以往更加驳杂、紧张。
“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李慕白啜饮着粗茶,目光闪烁。浑水才好摸鱼,局势越乱,对他而言,机会越多。
他现在实力大增,但并非无敌。霖安城藏龙卧虎,威远镖局的灰衣杀手,长河帮可能存在的底牌,以及神秘的影阁、暗枭,都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城外沉龙江底还盘踞着一条真正的蛟龙。
“需要找个机会,试试如今的身手,同时也给这潭浑水,再搅动一番。”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人的好时机。
李慕白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并未蒙面,反而利用易容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孤傲的陌生青年侠客形象。他要去的地方,是威远镖局。
并非再去库房或者书房,而是——演武场!
威远镖局作为霖安城顶尖势力之一,其演武场日夜都有镖师和趟子手操练,也是展示武力、震慑宵小的重要场所。
子时三刻,威远镖局演武场依旧灯火通明。十几名精悍的镖师正在一名镖头的带领下,练习合击阵法,呼喝声、兵刃破空声不绝于耳。
忽然,一阵清朗的长笑由远及近,如同夜枭啼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哈哈哈……久闻威远镖局‘开山掌’威震霖安,在下不才,特来领教!”
声音未落,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院墙,轻飘飘地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旗杆顶端!身影随着旗杆微微晃动,衣袂飘飞,仿佛没有半点重量。
正是易容后的李慕白!
场中众镖师大惊,纷纷停下动作,刀剑出鞘,如临大敌地将旗杆围住。
“什么人?!敢擅闯威远镖局!”那名带队镖头厉声喝道,脸色凝重。对方这手轻功,简直闻所未闻!
“取你们镖局招牌的人!”李慕白声音冷漠,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睥睨之势。他刻意改变了声线,显得沙哑而富有磁性。
“狂妄!”镖头大怒,正要下令围攻。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退下。”
人群分开,总镖头雷震龙行虎步而来,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旗杆顶端的李慕白。他身后,跟着那名气息内敛的灰衣杀手,如同影子般沉默。
“阁下何人?与我威远镖局有何仇怨?”雷震沉声问道,暗中运转内力,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心中却是一凛。对方内力修为似乎不算绝顶,大概在五、六条正经之间,但那股隐隐透出的沉凝气势和绝顶的轻功,却让他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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