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沉龙江面,将粼粼波光揉碎成万千银屑。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拂过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慕白盘膝坐在距离长河帮总舵数里外的一处隐秘河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并非因为内力损耗,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那水中恐怖存在的惊悸。那两点惨绿的幽光,那洪荒暴戾的气息,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蛟龙……这世间,竟真有这等异兽……”他喃喃自语,胸口仍有些发闷。若非《踏月留香》身法绝世,对危险感知敏锐,加上新得的《江河诀》与闭气术让他能在水下行动更迅捷隐秘,恐怕此刻已成了那蛟龙的腹中餐。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蒙蔽心智。当务之急,是消化此次长河帮之行的收获,并评估下一步行动的风险与收益。
他首先将怀中的《漕运密录》和那本代号花名册取出,就着微弱的月光快速翻阅。
《漕运密录》记载的内容触目惊心,长河帮勾结官员、走私禁品、打压异己的种种恶行跃然纸上。这玩意若是曝光,足以在霖安城掀起一场巨大的官场和江湖地震。而那本代号花名册,则更加诡异,上面记录的代号诸如“青蚨”、“玄蛛”、“影狼”等,看不出具体指向,但排列有序,像是一个严密组织的人员名单。
“长河帮背后,难道还另有势力?”李慕白眉头紧锁。联想到威远镖局丢失的“名单”,以及那神秘出现的灰衣杀手,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笼罩着霖安城。这两大势力的异常,或许并非孤立事件。
他将这两本册子小心收好,这可是重要的筹码和情报。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与天机龟甲完美契合的白色玉片——“龙宫秘钥(残)”上。玉片上的微缩地形图已然隐去,但那个名为“龙宫”的红点位置,以及系统提示的“沉龙江水府”签到信息,却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卓越级别的签到奖励!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水府入口附近有蛟龙盘踞,凶险万分。但系统既然提示可前往签到,必然存在一线生机。而且,《江河诀》和闭气术的获得,仿佛就是为了应对此刻的局面。
“去?还是不去?”李慕白心中天人交战。
去,可能直面蛟龙,九死一生。
不去,错过卓越奖励,心有不甘,而且这“龙宫”水府显然牵扯重大,或许与天机龟甲、甚至那前朝秘藏都有关联。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从牛家村放牛娃到如今身负绝学、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的“盗帅”,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是畏首畏尾,何谈逍遥自在,踏月留香?
“武道之途,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不如回牛家村放牛!”一股豪气自胸中涌起,驱散了残余的恐惧。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就去这龙宫水府闯一闯!”
既然下定决心,便需周密计划。硬闯肯定不行,那蛟龙的气息绝非他现在能抗衡。必须智取。
他仔细回忆那水下密道的情况,以及蛟龙出现时的细节。那蛟龙似乎是从更深、更黑暗的水域而来,并非一直驻守在密道出口。而且,它当时是被自己的生机吸引而来。
“或许……可以利用闭气术和《江河诀》的特性,最大限度地隐藏自身气息,趁其不备,快速通过那片区域?”李慕白思索着。《江河诀》运转时,内力如同江河潜流,气息绵长悠远,与水中环境极为契合,能极大降低被感知的风险。中级闭气术更能长时间屏息,减少生命波动。
他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月黑风高之夜固然便于隐藏,但黑夜同样是蛟龙这类异兽活动频繁之时。反而是白昼,尤其是正午阳气最盛之时,这类阴寒生物或许会蛰伏?
此外,还需准备一些应对突发状况的手段。柳叶镖在水下威力大减,需要其他依仗。他想起系统奖励的《鉴宝术(初级)》和《机关术入门》,或许能在水府入口附近找到可利用的地形或机关。
接下来数日,李慕白没有再贸然行动。他在沉龙江下游另寻了一处更隐蔽的居所,日夜苦修。
重点修炼《江河诀》。这门内功心法果然玄妙,尤其是在水边修炼,事半功倍。他本就内力基础扎实,又有中品灵石辅助,短短几日,便将《江河诀》第一重修炼圆满,内力变得愈发绵长充沛,对水流的感知和操控也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初步利用内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略微抵御水压和寒意。
闭气术也勤练不辍,闭气时间从原本的一炷香延长到了近半个时辰。
同时,他反复研究那“龙宫秘钥”上的微缩地图(需与龟甲结合才能短暂显现),结合对沉龙江水域的实地观察,大致判断出“龙宫”水府入口可能位于长河帮总舵下游约五里处的一处水下暗礁群附近。那里水流湍急,暗流涌动,寻常船只难以靠近,正是隐藏秘密的绝佳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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