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追问。
只是绕着石碑走了一圈,用手电筒照过每一寸浮雕。有些图案已被腐蚀,但她发现一处角落刻着简图——一座山,山顶有门,门内绘着星图,旁边标注“星渊之核,唯命定者启”。她掏出随身小本子,翻到空白页,用炭条临摹下来。线条简单,但她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不敢错。
画完后,她合上本子,塞回药囊。
洞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走到石碑前,再次凝视那行字:“文明不可断,火种留此世,防彼篡权者。”这一次,她注意到“篡权者”三个字的笔画特别重,像是书写者用了极大意志刻下。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三个字。
刹那间,石碑薄膜再度亮起,但这次没有新影像,只浮现出三行小字,悬浮在空中,如墨滴入水般缓缓显现:
【异人非神,乃未来客】
【携智而来,非为统治】
【所惧之人,已在途中】
字迹浮现三息后便消散。
她没记,也没写。这些话太重,记不住,也装不下。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的墙面,许久未动。
白虎忽然抬头,低吼了一声。
她回头,见它正望着自己,眼神不再空洞,反而透出一种近乎人性的关切。她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毛发粗糙,带着野兽特有的体温。她记得这感觉——多年前在魏国边境采药,被它所伤,左眉骨留下疤痕。那时她以为是意外,后来才发现,每次接近星渊相关之物,这道疤都会发痒。如今它不痒了,只热,像有人在皮下点了火。
“你也等了很久吧?”她低声说。
白虎没反应,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她笑了笑,收回手,站起身。药囊晃了晃,银针轻响。她走向洞穴深处,发现角落还有一处暗格。拉环是铜制的,锈迹斑斑,但她用力一扯,竟应声而开。里面没有机关,也没有武器,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光滑,背面刻着编号:“X-7-01”。
她拿起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正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她用指甲刮了一下边缘,发现材质极硬,不像这个时代应有的工艺。她把它放进药囊底层,和航线草图放在一起。
回到石碑前,她最后一次查看四周。浮雕、光影、铭文、暗格……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千年前坠落的“异人”,并非神话中的神使,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科学家。他带着知识而来,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阻止某个人——那个“篡权者”,那个“已在途中”的人。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真相的第一道门。
洞内温度比外面低许多,她拉紧衣领,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晶石散发的微光。她看向白虎,见它仍卧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像是不会再离开这里。
她没劝它走。
只是解下腰间水壶,喝了一口。水还剩一半,够撑一天。干粮也在,药丸齐全。她检查了一遍匕首,确认刀刃无损,重新别回腰侧。
然后,她走向洞穴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小门,比入口窄得多,门框上刻着星图,与她炭条画下的那幅几乎一致。门没锁,但中间横着一道石梁,像是需要某种力量才能移开。她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她又拿出古玉,贴在门心,依然没反应。
她退后几步,仔细观察。
门两侧各有一处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要放入两件不同的东西。她摸了摸药囊,犹豫片刻,最终取出金属片和古玉,分别放入左右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石梁缓缓升起,没入顶部岩体。
门开了。
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她打开手电,光束照进去,看到地面铺着同样的琉璃材质,墙上嵌着更多晶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正对门口的位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圆柱形装置,表面布满接口与凹槽,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托盘,托盘上空无一物,但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置火种于此,方可启封。”
她没动。
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托盘。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白虎的呼吸声。她没回头,也不打算问它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了——至少现在不行。
她退回门外,将金属片和古玉取下,收回药囊。石梁重新落下,门恢复原状。
她走回石碑前,靠着墙坐下,从药囊里取出干粮,咬了一口。味道苦涩,但她嚼得很慢。吃完后,她喝了口水,靠在墙上,闭上眼。
不是休息。
是在想。
那个科学家是谁?他和X-7项目有什么关系?他口中的“篡权者”是不是灵教主?而自己,真的是他所说的“命定之人”吗?
太多问题。
但她没乱。急诊科医生的习惯让她学会分层处理信息:先确认事实,再推导可能。目前能确定的是——仙山存在,异人真实,星渊非虚,火种待启。其余的,都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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