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堂内,浓郁的血腥气与高阶丹药的芬芳疯狂纠缠,幻化成一种极其病态的粘稠质感。
这种味道在吴长生的鼻翼间被拆解得极其清晰:那是三阶“燃血丹”透支后的苦涩,混合着数百种妖兽垂死前的绝望腺素。
大殿内人声鼎沸,那些劫后余生的天才们此刻正卸下了最后的伪装,贪婪地在案几前展示着带血的功勋。
吴长生低着头,神识在百米范围内谨慎地铺展开一圈极薄的涟漪。
他在感知,感知这片所谓的“繁华”下隐藏的崩塌前兆。
左前方一名身着“赤阳锦”的世家弟子,正口若悬河地向周围同门炫耀着手中那一捧晶莹剔透的血灵精。
可在吴长生的神医视角映照下,此人的识海深处早已因近距离目睹金丹斗法而生出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规则裂纹。
那种裂纹像是一道隐秘的生理病灶,正顺着脊椎一寸寸吞噬着他的道基。
“啧,这些个所谓的‘天之骄子’,在那云端之上走了一遭,终究还是在那儿把那魂儿给丢在了烂泥里。”
吴长生在识海深处悠悠一叹,嗓音里透着一抹看透生意本质的绝对从容。
对于这种透支了未来的“药材”,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在这长生路上,死人是肥料,而这种道心碎裂的活死人,则是最廉价的药渣。
吴长生小心地将自个儿那身破旧的猪皮斗篷裹得更紧了些,这种由平凡与卑微构筑的防御禁制,是他在这场权力盛宴中最得意的铠甲。
此时的他,呼吸频率被强行压制到了练气期的平均水平,甚至连指尖的灵压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惊惧。
长生诀在体内如深潭水般平稳运转,那些因枯荣质变而生成的、重如铅汞的真元,正顺着经脉壁垒疯狂逆转。
这种逆转极其痛苦,如同钝刀割肉,却能将他筑基中期的强横气息彻底消融,化作一种因伤重而导致真元涣散的假象。
这就是顶级老狐狸的存身之道:在那猎食者密集的森林里,最安全的活法,莫过于在那烂树根底下装出一副腐烂的模样。
案几后的执事指尖在一本厚重的登记册上冷漠划过,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吴长生排在队伍的末尾,像是一截掉进金堆里的木炭,毫不起眼。
轮到他时,他极其自然地露出一抹卑微的庆幸,将那三枚成色极差、甚至还带着焦糊味的血灵精推向前方。
执事皱了皱眉,用一柄细长的银镊子在那血灵精上翻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药圃杂役,吴长生?啧,这血灵精里的妖气都没拔干净,活脱脱是一堆药渣。你就靠这种东西在那黑沼泽里拣回了这条烂命?”
执事的嗓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带起周围一阵阵由于优越感而生的讥笑。
吴长生在这种嘲讽中,整个人产生了一次极轻微的生理性痉挛,双手局促地在斗篷边缘磨蹭着。
“回执事大人的话……小人胆子小,只敢在那仙人打架后的坑缝里翻捡些碎末,能活着回来已是老天开恩。”
吴长生的声音沙哑且带着明显的颤音,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底层修士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执事在那页名为“吴长生”的登记栏上极其随意地画了一道红杠,随即将其合拢。
在那一瞬,这本承载了无数欲望与鲜血的登记册,终于因为这个名字的归档,而将其推入了某种被彻底遗忘的安全地带。
“姓名入库,去那边领你的新令牌。莫要在在那这大堂里碍眼,滚吧。”
吴长生连声道谢,在那一众天才弟子鄙夷的目光中,踉跄着退到了偏殿。
负责分发令牌的是一名老态龙钟的庶务弟子,此刻正守着一筐冷冰冰的木牌打着瞌睡。
吴长生视线在那些洞府令牌上扫过,那些灵气充沛、靠近灵脉主干的坑位早已被抢购一空。
剩下的,唯有一些在那极其边缘、甚至被死气侵蚀的“凶地”。
“这一块,‘枯木药园’。”
吴长生指尖精准地落在了最角落里的一枚令牌上。
那令牌上覆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背面的禁制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丝老化的锈迹。
“你确定要选这儿?”老弟子睁开一只浑浊的眼,语气里透着一抹看傻子的荒谬,“那地儿由于地脉断裂,已经百年没长出过一株带灵气的活草了,成了一处死穴。”
“小人本事有限,只想在那儿寻个安静的地儿养养伤,不敢在那儿多占宗门的便宜。”
吴长生嗓音低沉,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一枚沉甸甸的木牌。
这木牌在旁人眼中是避之不及的霉头,但在神医视角下,那“枯木药园”背后隐藏的死极而生之气,却是这外门中最顶级的一处地脉审计红利。
长生路上,最好的障眼法莫过于那些被所有人厌弃的天然屏障。
他背起那只补了又补的箩筐,孤独且坚定地走向了任务堂大门口那道逐渐合拢的灰色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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