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
战术平板上，画面剧烈晃动。
林枫单膝跪在焦黑的泥土里。
满身鲜血。
战袍碎成了布条。
但他手里那把“斩星”战刀，却死死插在庞大妖兽的头颅中。
他抬起头，看向无人机的镜头。
嘴角用力扯出一个张狂的笑。
柳若曦死死盯着屏幕。
指尖扣住平板边缘，骨节微微发白。
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啪嗒。”
泪水砸在屏幕上，晕开了林枫带血的侧脸。
她没有哭出声。
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一股无形的灵魂羁绊，跨越了千山万水，将他们紧紧相连。
她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疲惫，那种几乎抽干了所有体力的极限状态。
更能感觉到他那股要把天捅破的狂傲意志。
「你个疯子。」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嘴角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以前，每次看到他拼命，她只有无尽的恐慌和自责。
自责自己是个累赘。
但现在，不一样了。
柳若曦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金属探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生命维持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屏幕上的数据高得吓人。
细胞活性、精神阈值，全都在以几何倍数飙升。
她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若曦，你干什么？”钱多多像个肉球一样滚过来，满脸焦急。
他刚想伸手去扶。
却猛地停在半空。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从柳若曦身上散发出来。
钱多多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面对着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胖子，我没事。”
柳若曦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抓起旁边的一件黑色军大衣，披在单薄的病号服外。
推开了特级重症监护室的门。
走廊外，人头攒动。
原本嘈杂的地下通道，在她踏出门的那一秒，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一名端着药盘的护士，呆呆地看着她，手一抖，几瓶药剂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两名扛着弹药箱的后勤兵，停下脚步，嘴巴微张。
几位身上缠着绷带的军官，猛地转过身。
柳若曦往前走了一步。
“唰！”
走廊两侧，所有人整齐划一地退后半步。
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
没有口令。
没有预演。
那名护士弯下了腰。
两名后勤兵放下了沉重的弹药箱，深深鞠躬。
受伤的军官们挺直脊背，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胸，低下了头。
一个失去左臂的老兵，单膝跪地，泣不成声。
“柳小姐……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杀敌的机会……”
柳若曦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老兵，微微点头。
“去吧，把属于我们的胜利拿回来。”
老兵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大声嘶吼：“是！”
柳若曦继续往前走。
穿过走廊。
踏入升降梯。
来到地面广场。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江南基地。
远处的城墙倒塌了大半，地面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
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军民正在清理废墟、修补防御工事。
当那个穿着病号服、披着军大衣的女孩出现在高台上时。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喧闹的基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无数人抬起头。
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
三天前，就是这个女孩，用命换回了三万将士的命。
“生命女神……”
不知道是谁，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
“生命女神！”
“生命女神！！”
声浪如同海啸般爆发。
席卷了整个江南基地。
无数平民自发地跪伏在地。
无数士兵举起手中的武器，向高台致敬。
狂热。
敬畏。
信仰。
在这一刻，柳若曦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念师。
她是这座城市的图腾。
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只要她还站在这里，江南基地就永不陷落。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指挥官带着十几名军方高层，大步走上高台。
这位铁血元帅停在柳若曦面前。
没有以往的长辈姿态。
只有平级的尊重。
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指挥官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合金托盘。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崭新的军服，和一副闪耀着金光的将星肩章。
“柳若曦。”
指挥官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前线发回战报，三万老兵如神兵天降，已经彻底撕裂了兽潮的防线。”
“你创造了奇迹。”
“鉴于你在江南保卫战中的卓越贡献，以及你所展现出的战略级精神防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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