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永安城西的城墙工地上已是人声鼎沸。
这座正在兴建的城池,轮廓已初具规模。城墙高三丈,基厚两丈半,以青砖砌面,内夯黄土。要害部位更要以条石或青砖,与水泥砌成。原定计划,主体工程需三个月完工,但现在,时间不够了——流寇随时可能会杀过来。
潘浒站在西墙内侧的土台上,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他身旁站着孙安和几名工头,摊开的手绘城防图上,西面城墙被朱笔重点圈出。
“西墙再加高三尺。”潘浒手指点着图纸,“外墙面多设射孔,每五丈设一个凸出棱堡。棱堡顶部要能承受七五山炮的后坐力,底部开火炮射击口——考虑无后坐力炮的使用。”
孙安点头,对工头道:“调三队人去西墙,今日起日夜轮班。棱堡用青石砌基,砖墙加厚一尺。”
“是!”
潘浒又指向城墙外围:“护城河现在多深?”
“七尺。”工头答道,“按您的吩咐,挖到八尺宽。”
“不够。”一旁的工兵连长摇头,“西面再加宽两丈,深一丈。河底埋竹刺,河岸设拒马。护城河外三十步,挖陷坑,坑底插削尖的木桩,表面用草席浮土遮盖。”
潘浒下令:“可以考虑征募矿工家属和城中妇孺来做一些活,壮劳力集中筑墙。”
命令层层传达。
工地上,监工敲响铜锣:“西墙加高!三队、四队、五队,上西墙!”
数百名青壮扛起青砖、挑起灰浆,沿着脚手架攀上城墙。砖块敲击声、号子声、灰浆搅拌声混成一片。
城墙外侧,另一群人在挖护城河。铁锹翻起泥土,箩筐传递土石。几个老汉在河边削制竹刺——毛竹截成三尺长,一头削尖,用火烤硬,三根一捆扎紧。这些竹刺将被钉入河底,一旦有人淌水渡河,便会刺穿脚掌。
尚未注入河水的护城河,妇女和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挖坑。坑深五尺,宽三尺,挖好后,少年们将一根根手腕粗、削尖的木桩垂直钉入坑底。坑口用细木条搭架,铺上草席,再撒一层浮土。从表面看,只是一片略微松软的土地。
城墙四角的制高点上,了望塔已经立起。塔高五丈,以粗木搭建,顶端设平台,有木梯上下。平台上固定了简易的烽火台——石砌火塘,堆满干柴、硫磺、硝石。一旦发现敌情,白日燃烟,夜间举火,可迅速传递警讯。
每个了望塔配两名哨兵,六小时一轮换,配备单筒望远镜和铜锣。
潘浒登上西墙顶,俯视整个防御体系。
城墙、护城河、陷坑,三层防御。棱堡上的机枪位,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城墙内侧,还预留了炮兵阵地——两门75毫米山炮,已经卸下炮车,炮口对准西方。
“城墙还要多久?”他问孙安。
“西墙最迟五天后能到三丈三尺,棱堡需七日。其余三面,按原进度。”孙安答。
潘浒沉吟,“流寇魁首似乎对南下存有疑虑,尚无坚决行动。所以,我们还能有点时间。”
与此同时,矿区也在加紧备战。一旦永安堡守不住,他们将依托矿山与流寇继续战斗。
无论是铁矿还是煤矿,不但修筑防御工事,还将三十岁以下的矿工召集起来,进行军事训练。一方面补贴米粮和饷银,另一方面每天都开展思想教育。
矿区通往永安城的运输通道,原本是土路,现在正被拓宽。路两侧的树木被砍倒,清除射界。几个关键路口,堆起了沙袋掩体。此外,增设关卡——加强检查。
更重要的,是人。
永安庄的晒谷场上,三百多名青壮站成歪歪扭扭的方阵。他们都是庄户——之前还都是衣食无依的流民。
年龄从十八到二十五岁不等,尽管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一股狠劲——被压迫久了的人,一旦看到希望,便格外珍惜。
特遣支队的老兵站在方阵前,共二十人,他们是护庄队的教官。
教官头目姓罗,三十来岁,左脸有道疤。他背着手,在方阵前来回踱步。
“都听好了!”罗教官声音洪亮,“你们再不是流民,而是永安庄的庄户,更是保卫永安庄的护庄队。你们都是兵,保家卫庄的兵。”
他略作停顿,“当兵第一条:听令!”
继而猛地喝道:“立正!”
方阵里一阵骚动。有人挺胸,有人缩脖,有人左顾右盼。
罗教官脸色一沉:“再来!立正!”
这次好些,大部分人勉强站直。
“向右看——齐!”
队伍歪歪扭扭地调整。
训练从最简单的队列开始:立正、稍息、向右看齐、报数。这些矿工大半辈子弯腰挖矿,突然要他们挺直腰板、动作整齐,比挖矿还难。
但教官们极有耐心。一个动作反复练,错了就重来,不骂不打,只是不断重复。半天下来,方阵总算有了点模样。
下午练长矛。
三百人分成三队,每队发五十根长矛——矛杆是现砍的硬木,矛头是铁匠铺赶制的简易枪头。教官演示基本动作:持矛、突刺、收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明北洋军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大明北洋军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