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歪停下手里的活,接过钞票,在手里捻了捻,眯起眼睛打量龙昊:“后生,打听这个干嘛?这年头,玩‘老东西’的水可深,小心淹着。”
“家里老人留下的,说是祖传的,看着邪性,想处理掉,换点钱。” 龙昊编了个理由,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一丝贪婪,“又不敢去正规的地方,怕说不清来历。”
“祖传的?还邪性?” 老歪嗤笑一声,将钞票揣进兜里,“这刘家湾,想靠‘祖传宝贝’发财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十个有九个是骗人的,剩下一个是真的,也多半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看着龙昊,“不过,看你小子面生,也不像瞎忽悠的。真想出手?”
龙昊点头。
“行,我给你指条路。” 老歪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后半夜,城南‘老钢厂’废料场东头,有个‘鬼市’。去那儿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也有收‘特别玩意’的。不过,规矩懂吗?不问来历,不看脸,钱货两清,出门不认。能不能成交,看你的东西和运气。还有,最近风声紧,‘鬼市’也不太平,去的话,自己机灵点。”
“鬼市……” 龙昊记下。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确实是探听消息、接触某些圈子的好去处。“多谢老板。还有,要是我想在附近找点活干,老板有没有门路?力气活也行。”
“找活干?” 老歪又看了他一眼,“看你身板还行。往西走两条街,有个‘诚信劳务中介’,老板姓侯,专给人介绍临时工,工地、搬运、送货啥的。不过抽成狠,活也累。想去试试?”
“行,我去看看。” 龙昊道了谢,离开了维修铺。
他没有立刻去那个劳务中介,而是转到了街角的象棋摊。独眼李正一个人对着棋盘,右手执红,左手执黑,自己跟自己下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顶旧帽子,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右眼浑浊,但盯着棋盘时,却异常专注。
龙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独眼李的棋路大开大合,却又暗藏机锋,颇有古风。以龙昊如今的神魂强度与对“道”的领悟,看这棋局,竟也能看出几分玄妙,仿佛蕴含着某种简易的阵法与兵家之道。
“小伙子,会下?” 独眼李头也不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略懂一点。” 龙昊答道。
“坐。陪老头子杀一盘。” 独眼李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
龙昊依言坐下,执红先行。他没有刻意隐藏,也没全力发挥,只是以普通业余爱好者的水平,与独眼李对弈。两人落子都不快,似乎都在思考,也都在观察。
棋至中盘,龙昊忽然看似随意地,在棋盘不起眼的位置,落下一子。这一子落下,他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星元,混合着一丝模仿自星辰金精的平和波动,悄无声息地渗入棋子,又通过棋盘,传递到独眼李接触棋子的手指。
独眼李执棋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那双浑浊的独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仿佛能刺透人心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浑浊。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龙昊,目光在龙昊平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后生,你这棋路……有点意思。” 独眼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不像是野路子,倒像是……见过大场面,又返璞归真了。”
“老爷子过奖。瞎下的。” 龙昊平静道。
独眼李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下棋。但接下来的棋路,明显更加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与试探。最终,棋局以龙昊“惜败”告终。
“后生可畏。” 独眼李收拾棋子,淡淡道,“这刘家湾,水浅,但偶尔也有过江龙盘桓。是龙,就得藏好爪子,是鱼,就得知道深浅。最近,这水里,不太平。有些不该来的东西,在附近晃悠。”
龙昊心中一动:“老爷子指的是?”
“穿西装的,开好车的,看着体面,眼神却像刀子,在打听‘老物件’,特别是带‘星星点点’光的那种。” 独眼李点了点棋盘上代表“将”的棋子,“还有另一拨,藏得更深,像是影子,在盯着前面那拨。这潭水,被搅浑了。想摸鱼,小心被王八咬了脚。”
这几乎是明示了。穿西装、开好车、打听“老物件”的,很可能就是第七局或相关方面的人,或者……是慕容家那样的家族势力。而“另一拨像影子的”,难道是影殿?还是其他隐世宗门?他们也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在监控第七局?
“多谢老爷子提点。” 龙昊诚恳道。这独眼李,绝对不简单。他刚才那缕试探性的星元波动,对方肯定察觉了,而且似乎辨认出了其不凡,才会出言提醒。这是个潜在的可接触对象,但不能急。
离开象棋摊,龙昊心中对帝京的暗流有了更清晰的认识。第七局(或相关势力)在明处搜寻与星辰之力相关的物品,暗处还有不明势力窥视。刘家湾这种地方,恐怕也在他们的监控网内,只是力度相对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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