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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封城头，天色微明。
向凤武一夜没合眼，站在城墙垛口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南方的公路。
晨雾里，隐约可见一道道土黄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像一群正在围拢的狼。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这是日军司令官土桥一次精心组织的进攻。
起初猛攻登封的，是坦克第3师团主力，下辖坦克第5、第6联队，各型坦克一百八十余辆，配属步兵第37师团第225联队，总兵力约一万两千人。
工兵团团长跑过来报告：“军长！反坦克壕挖好了！地雷也埋了！弟兄们都进入阵地了！”
“知道了。”向凤武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告诉弟兄们，日军第一波冲锋是最猛的，咱们只要顶住了，后面就好打了。机枪手注意隐蔽，等鬼子坦克靠近了再打。”
“是！”
天边露出了第一缕阳光，登封城迎来了黎明，也迎来了日军坦克第3师团的先头联队，四十辆坦克、三千名步兵，浩浩荡荡地扑向登封城。
城外的反坦克壕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没注意到地面上那道三米深、四米宽的壕沟，一头栽了进去，履带空转，怎么都爬不上来。
后面的坦克慌忙转向，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压上了地雷。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几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炮兵营！瞄准日军坦克群，开火！”
向凤武一声令下，隐蔽在城内的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齐声怒吼，城墙上所有的迫击炮、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坦克集群中，两辆坦克瞬间被掀翻炮塔，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数十门飞雷炮同时发射，装满炸药的油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在日军步兵群中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成片的日军掀飞，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日军的先头联队乱了阵脚，不得不后撤重整。
鬼子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但谁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向凤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了眼城墙下的日军尸体，心里默默算着：最猛的第一波进攻，他们算是撑过去了。
但日军的重炮还没开火，飞机还没来，新增援的敌军还在陆续开进阵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汤恩伯弃城而逃时，留给向凤武的只有一座光秃秃的空城和残破的城墙。
第2军三万八千名将士星夜急行军赶赴登封，落脚之后连夜赶工，只挖出了两道半反坦克壕，埋设了不到三千颗地雷。
兵员虽多，可长途奔袭人困马乏，重火器严重不足，面对日军成倍增长的精锐装甲与重兵集群，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而且，土桥一心想要依靠钢铁洪流快速碾碎登封防线，可接连强攻受挫、后勤屡屡被袭之后，他不愿半途而废，连夜从新乡预备队抽调第3师团一个步兵联队、骑兵第4旅团先遣大队火速驰援登封。
短短一日之内，城下日军暴涨至两万三千余人，坦克补充至两百一十辆，轮番不间断投入冲锋，决意耗垮守城部队。
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
新抵达的援兵轮番轮换进攻，不留半点休整空隙，坦克炮轰塌了掩体，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扫过战壕。
士兵们躲在弹坑里，等日军靠近就扔出手榴弹，有的抱着炸药包冲上去，与日军坦克同归于尽。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日军依托新增兵力接连发动了三次大规模冲锋，都被第2军打了回去。
阵地前堆满了日军的尸体和被击毁的坦克残骸，第2军也付出了伤亡两千余人的惨重代价。
“军长！东门阵地快顶不住了！日军集中了二十辆坦克外加一个步兵大队猛攻东门！”参谋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嘶哑。
向凤武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厉声说道：“把预备队拉上去！告诉东门的弟兄，人在阵地在！丢了东门，我提头去见陈总司令！”
“是！”
看着参谋远去的背影，向凤武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陈实让他守三天，城下日军兵力持续加码，照这样昼夜轮番强攻，己方兵员损耗速度远超预估，能不能撑过今天都是未知数。但他没有退路。登封是洛阳的最后一道门，他必须守住。
就在登封城下浴血奋战的同时，郑州以东六十公里处，魏和尚派出的第1军第1师九个团，如同九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插进了日军坦克第3师团的后方。
按照陈实的命令，第1师九个团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小分队，穿梭在豫中平原的田野和村庄之间，专门袭击日军的运输队、油料库和弹药库。
他们不开车灯，不发电报，靠着地图和指北针，在夜色中快速穿插，不与日军正面硬拼，打完就跑，让日军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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