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惊喘息了几口才稳住气息，随后他目光扫过那些浴血的同伴说道：“如今的局面，确实不是我想看到的。我也做不到再让来帮我们的人白白流血牺牲了。所以……我想用掩日剑，跟你做一场交易。”
“黄惊，别冲动。”欧阳瀚猛地转过头，朝他厉声喝道，“你现在这样做，只会让我们今日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秦王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黄惊，或许局势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刻。”
听着两人的劝阻，黄惊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他太清楚楼主和秦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人身上了，可眼下的局势，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既然等不到时机，那他就只能主动站出来，用自己的命，用他们一直觊觎的掩日剑，去赌一个机会，为那个人争出一个破局的时机。
黄惊没有理会旁人的话语，直接朗声开口：“我还是那句话，邱俞给你们的心法可以是假的，但铭刻在掩日剑上的，绝对不会有假。”
他说话间，目光如刀般扫过何正功和刘赟，语气陡然转冷：“如果你们不答应我接下来的交易，我保证你们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掩日剑。我的话言尽于此，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刘赟一听，急了，直接朝何正功喊道：“不要同意。今日我们已经被耍了好几次了，只要抓住邱俞，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够了。”
何正功原本确实不打算同意，但刘赟那句“只需要一点时间”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软肋。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大限将至，寿元已枯，再加上今日这样劳心劳力，他这副老迈的躯壳就像一盏熬干了油的残灯，随时都会熄灭。
时间，对他而言是最奢侈的东西。
何正功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黄惊那张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最终，那丝暗芒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好。”何正功开口，“我答应你。说吧，你要怎么交易？”
“你疯了吗？”刘赟猛地踏前一步，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明明我们稳操胜券，根本不用听他们的，你偏偏要节外生枝，做这计划外的事。”
何正功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冷得像冰：“闭嘴。我自有我的考量。”
“呵呵，你的考量？可笑至极。”刘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讥讽地嗤笑出声，“明明听我的才是最正确的，你却还要一意孤行。我现在真是后悔与你合作了。何正功，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黄惊声音平静地说道：“既然你同意了，那我的要求很简单。你现在就放邱俞走，然后跟我打一场。赢了我，掩日剑就是你的，输了你就自裁吧。”
何正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直接笑出声来。可这一笑牵动了左臂的伤口，他眉头猛地一皱，硬生生把笑声咽了回去。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轻蔑：“以你现在的状态，居然还妄想跟我斗一场？你若是说让我挑个人跟你打，我或许还会慎重一点。小子，你莫不是被自己的自负冲昏了头？”
“我自有我的打算。答不答应，决定权在你手里。”黄惊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若是同意了，现在就让他们退开，我们直接开始。”
何正功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直接沉默了，似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说道：“跟你打一局可以。不过邱俞肯定是走不了的，不止是她，凡是与越王八剑、逆命转轮功法有关的人，今日谁也走不了。至于剩下的闲杂人等……你随意。”
黄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要求。对于何正功会开出什么条件，他心里早有谱，也没奢望过对方能全盘答应。反正不管今日这局棋如何收场，他的结局注定不会太好，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
“黄公子，你不要逞强。”陈若蘅不知什么时候从陈思文身旁跑了出来，眼眶微红，满脸焦急地劝道，“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允许你这样任性而为。”
黄惊转过头，朝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决绝，没有悲壮，只有化不开的温柔。这或许是他与她最后一次交谈了，他不想给她留下任何不好的回忆。
“陈姑娘，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青睐。”黄惊看着她，目光温和却透着化不开的歉疚，“只是黄某无福，怕是消受不起你的这份情谊了。”
陈若蘅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了颤音：“黄公子，是若蘅让你为难了……你不要做傻事，我们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
黄惊没有再理会陈若蘅的劝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欧阳瀚，极其隐蔽地递去了一个眼色。至于欧阳瀚能不能看懂这其中的深意，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是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反正今日这盘棋已经烂到了极致，就算赌输了，结局也不过是万劫不复，还能再糟到哪里去呢？
看着黄惊从容交代完“后事”，一抹阴鸷的笑容浮现在何正功脸上。他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下令：“所有人，退开。”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出一股凛冽的杀机，死死盯住对面的那些人，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不该走的人试图趁机溜走，不用废话，赌约直接作废，给我杀了他们。”
这道命令，表面上是说给黄惊阵营里那些被留下的人听的，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威胁黄惊，警告他休要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何正功比谁都清楚，人只要有了在乎的软肋，就会投鼠忌器，那才好拿捏。
黄惊没有理会何正功的威胁，而是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颗丹药，将其紧紧攥在掌心。然后他迎着何正功的那双眼睛，语气平静地问道：“何掌门，你有软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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