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着月色往回走,铁牛背着装鱼的麻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山歌。林舟跟在后面,听着麻袋里鱼蹦跶的动静,突然觉得这冰天雪地也没那么冷了。
快到村口时,林舟让铁牛先回家,自己则绕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他从戒指里摸出条最大的鲤鱼,用草绳捆好,又摸出两斤白面——这是他特意留的,昨天听赵大娘说,周秀莲她娘咳得厉害,想喝口白面疙瘩汤都没有。
他把鱼和白面放在周秀莲家窗台下,用石头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湖边捡的,给婶子补身子”,字迹是模仿铁牛的,歪歪扭扭的。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往自己家走,路过公社公告栏时,瞥见上面新贴的通知,红纸上“大炼钢铁突击周”几个字被风吹得哗哗响。
林舟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丝冷意。转身回家的路上,他从戒指里摸出半包烟——这是上次帮供销社王主任修自行车时,对方塞给他的。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只是咬着过滤嘴,感受着那点微苦的涩味。
回到家,他把剩下的鱼倒进缸里,舀了瓢冷水冻住缸口,又把几条小鲫鱼装进篮子,准备明天给赵大娘送去——这老太太虽然爱打听,但上次他发烧时,是她端来的姜汤。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炕边,揉着发酸的肩膀笑了笑。
戒指里的压缩饼干还能撑阵子,湖里的鱼够吃半个月,周秀莲她娘有了白面,铁牛家今晚能喝上鱼汤……林舟望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觉得“躺赢”这词,或许就是这样——不用惊天动地,只是在寒夜里凿开冰洞,看着鱼蹦进桶里,听着身边人傻乐的笑声,就够了。
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明天该去看看炼钢的土高炉了,听说李书记把队里的铁锅都砸了,这戏,得去瞧瞧才是。林舟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内侧,那里还残留着冰镩子柄的凉意,却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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