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情况急转直下。
凌儿的体温不仅没有如医生期望的那样稳步下降，反而在清晨时分骤然飙升至骇人的40.5度。物理降温几乎失效，冰袋换上去没多久就被她滚烫的皮肤焐热。她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和浅弱，胸膛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足够的空气，嘴唇呈现出缺氧的淡紫色。监测仪上的心率数字疯狂跳动，报警声凄厉地响个不停。
原本只是偶尔的咳嗽变得频繁而剧烈，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咳到后来，痰液中竟然带着隐约的血丝。
更令人恐惧的是，她的意识似乎沉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渊薮。呓语变得破碎、混乱，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短促的惊叫。
“火……好烫……里面在烧……” 她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病号服领口，手指在锁骨处抓出红痕，仿佛体内真有烈焰灼烧，“……救我……姐姐……救救我……好疼……”
守在一旁的傅菁和杨芸晴脸色煞白，拼命按住她乱动的手臂，以免碰掉输液针头或氧气管。傅菁对着呼叫铃大喊：“医生！护士！快！”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迅速检查。“急性呼吸窘迫倾向，血氧饱和度下降！”医生语速极快，“准备转入ICU！面罩给氧，加大监测力度！联系呼吸科和感染科紧急会诊！”
病房里一片兵荒马乱。yamy和孟美岐闻讯赶来时，凌儿正被紧急转移。她们只来得及看到那张比床单还要苍白的脸，和监测仪上刺目惊心的数字。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说在观察吗？！”孟美岐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眼睛赤红。
医生面色凝重：“病人感染指标还在飙升，引发了严重的全身炎症反应，可能已经影响到多个器官。她身体底子太差，免疫系统几乎处于崩溃边缘，对治疗反应非常不理想。现在必须进ICU进行更严密的监护和更强的支持治疗。”
“炎症反应？器官影响？”yamy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之前不是说只是重感冒吗？”
“初步判断是的，但病人自身的状况超出了常规预期。”医生叹了口气，“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更深入的检查，包括血液培养、影像学检查，排查是否有其他潜在感染灶或并发症。现在，请家属保持冷静，相信我们。”
家属？yamy和孟美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痛与决绝。她们当然是家属。此时此刻，凌儿的病床前，她们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凌儿被推进了ICU厚重的隔离门后。那扇门，将她们彻底隔绝在外，只能透过狭窄的探视窗，看到里面隐约忙碌的身影和各种冰冷的仪器。
等待区冰冷的长椅上，十一个人再次聚齐。没有人说话，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赖美云缩在角落，哭得几乎脱力，被吴宣仪和张紫宁一左一右搂着。杨超越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不住地抖动。徐梦洁和段奥娟紧紧靠在一起。李紫婷默默地流泪。杨芸晴烦躁地来回走动，最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yamy和孟美岐站在离ICU门最近的地方，像两尊沉默的雕像。傅菁试图从护士站打听更多消息，但得到的都是程式化的“正在抢救，请耐心等待”。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残酷。
几个小时后，ICU的门终于打开，一位穿着隔离衣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布满血丝。
“谁是凌儿的家属？”
“我们都是。”yamy立刻上前，声音沙哑。
医生看了她们一眼，似乎认出了这群明星，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职业的严峻：“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非常不乐观。病人出现了急性呼吸衰竭早期症状，肝脏和肾脏功能指标也出现异常，考虑是严重感染引发的脓毒症倾向，并且……”
他顿了顿，看着她们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还是说了出来：“并且，我们在她手臂内侧，发现了多处陈旧性的、已经愈合的浅表性疤痕，形态类似……特定药物的注射痕迹。结合她极其低下的免疫状况和目前对常规抗生素反应不佳的情况，我们高度怀疑病人过去可能有长期使用某些……抑制免疫或具有神经性副作用药物的情况，这可能是导致她目前身体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我们需要了解她确切的用药史。”
长期用药？注射疤痕？抑制免疫？神经性副作用？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不……不可能……”赖美云失声痛哭，“姐姐她……她不会……”
yamy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猛地想起五年前最后那段时间，凌儿总是穿着长袖，即使在夏天。她当时问过，凌儿只是淡淡地说“怕空调冷”。还有那些越来越频繁的“感冒”和疲惫……
孟美岐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什么药？能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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