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的茶,已经凉透。
郑耀先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陈守义的临时办公室。
陈守义将一沓厚厚的卷宗,推到了他的面前。
“郑先生,这是‘麒麟’计划的安保条例,以及所有外围人员的基本资料。”
郑耀先没有坐。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份卷宗。
很厚。
他随手翻了翻,目光在纸页间飞速掠过,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器。
卷宗里,有厂区的结构图,有警卫排的换防时间表,有后勤人员的进出记录。
但所有核心技术人员的档案,都只有代号,没有姓名,没有照片,更没有籍贯。
一层完美的物理隔绝。
“够了。”
郑耀…先合上卷宗,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陈守义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关于如何配合,需要多少人手的话,全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郑先生,您……不需要再增派些人手?”
陈守义忍不住问。
安保工作,千头万绪,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郑耀先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
“人多了,脚印就杂。”
“脚印一杂,就分不清哪个是狼,哪个是狗了。”
说完,他拿着卷宗,转身便走。
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
整个人,就像一滴墨,汇入到山城的夜色里,瞬间消失不见。
陈守义怔在原地,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出了鞘的,带着血腥味的剃刀。
接下来的三天。
川渝生物制药厂,风平浪静。
工地上,孙广才的吼声依旧震天响。
厂房里,侯德榜带着学生们,正在为红薯淀粉的水解实验,争论得面红耳赤。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郑耀先,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守义甚至派人悄悄打探过,军统在重庆的几个联络站,都没有这个人活动的迹象。
他就像一颗投入江中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陈守义的心头,不禁泛起了一丝疑虑。
戴笠派来的,真的是一员虎将?
还是……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绣花枕头?
直到第四天的凌晨。
山城被浓得化不开的江雾笼罩着。
伸手不见五指。
陈守义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参谋长!出事了!”
他心中一凛,抓起枪就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厂区外围的一处临时审讯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房间里,灯火通明。
郑耀先,就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三棱军刺。
军刺上,没有血。
但在他的脚下,却横七竖八地,跪着五个人!
五个人,都被剥去了上衣,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陈守义认识他们!
一个是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卫排副排长。
一个是负责采购食材的伙夫。
一个是负责倾倒废料的杂役。
还有两个,是兵工厂派来支援水电的技工!
这些人,都是经过了层层审查,家世清白,履历干净!
怎么可能……
“郑……郑先生……”
陈守义的声音有些干涩。
郑耀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陈参谋长,来得正好。”
他将擦拭干净的三棱刺,插回腰间的皮鞘,站起身,从桌上拿起几件物证。
他走到那名副排长面前。
“马奎,黄埔十一期,射击教官出身,枪法精准,为人豪爽。”
郑耀先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从马奎的武装带夹层里,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绸。
“这是用米醋显影的密信,汇报厂区警卫换防的漏洞,准备送往城内的日本领事馆武官处。”
接着,他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伙夫面前。
“王二麻子,巴县人,世代厨子。每日外出采购,是最好的情报交通员。”
郑耀先拿起一个被掏空了的冬瓜。
“今天,他准备把这颗藏着微型相机的冬瓜,送到‘和平饭店’的后厨。”
“相机里,是偷拍的厂房布局图。”
他一个一个走过去。
每指出一人,便拿出一份铁证!
藏在鞋底的电台呼号频率表!
缝在棉衣里的毒药!
写在鸡蛋壳上的接头暗语!
五个人!
分属三个不同的情报系统!
有日本人,有中统的探子,甚至还有一个是桂系安插进来的钉子!
他们潜伏得如此之深,平日里毫无破绽!
却在三天之内,被郑耀先一个人,连根拔起!
陈守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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