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把药瓶塞进帆布包里，没有回应。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几棵大树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月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银子。贺祈宸站在那里，小赵跟在后头，手已经搭在腰带上，正准备解开。
见贺祈宸一脸凝重。
“团长，怎么，你不是来方便的吗？”小赵压低声音，解腰带的手没停。
贺祈宸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小赵更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昏迷的，醒了。”
小赵解腰带的手顿了一下。“团长，你刚才看到了。”
“他呼吸变了。之前是昏迷的呼吸，现在是装的。”贺祈宸说，“一个昏迷了两天的人，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睁眼，不是喊疼，而是继续装昏迷。他想干什么？”
小赵把手从腰带上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松弛变成了认真，像是被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了。
他低头想了想，声音也压了下来：“团长，那咱们回去把他绑结实不就好了？多捆两道，他还能翻出天去？”
贺祈宸摇了摇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那双眼睛很沉。“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他。是为什么我们进入雨林第二天就被伏击，为什么阮文雄的人每次都能提前知道我们的位置，为什么我们的撤退路线暴露得那么快。”
他看着小赵，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们被出卖了。”
小赵沉默了很久。
“团长，你是说——”他没有说下去，但贺祈宸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是谁。但这个人还在。他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如果我们现在把那个小头目绑了，惊动了他，以后就再也抓不到了。”
贺祈宸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灌木丛缝隙里那点火光上，那是营地的方向，几个人影在火光周围晃动，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纱，“不如先留着。看看他想干什么，看看他跟谁接头。等他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小赵低头看着自己腰带上那个解了一半的扣子，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把它扣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贺祈宸。“团长，我听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贺祈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小赵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带，又低头看了一眼贺祈宸的后背，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我还没上厕所”，把那个问题咽了回去，跟着贺祈宸走出了灌木丛。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营地。
老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了一句“去了这么久”，小赵说“肚子不舒服”，老陈没再问了。
大刘把烤好的鸡骨架扔给小赵，小赵接过来啃了一口，蹲在火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刚才的松弛。
苏枝意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贺祈宸一眼。
贺祈宸对上她的目光，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火堆边坐下，把那块包好的鸡肉拿起来，慢慢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枝意把帐篷帘子放下来，靠在自己的背包上，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团子在意识里轻轻说了一句：“主人，他们在说内鬼的事。”苏枝意在意识里回了一声“我知道”，便把眼睛闭上了。
那个小头目一醒她就察觉到了。
每天做饭的时候，苏枝意都会趁人不注意，往锅里加一点灵泉水。
水壶是从帆布包里掏出来的，银灰色的壶身，在火光下不显眼。
她拧开盖子，倒水，动作快得像是在添水做饭，没人会多看一眼。
压缩饼干煮成糊糊的时候加，煮粥的时候加，烙饼的时候和面也加。
灵泉水无色无味，混在食物里，喝不出任何异样，只有那股从喉咙滑下去的温热，像是火堆的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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