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宸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收了碗,声音不大:“该赶路了。”
几个人立刻不笑了,各自去收拾东西。苏枝意蹲下来把锅和碗收进帆布包,动作不快不慢。
贺祈宸站在她旁边,把叠好的帐篷地垫递给她。
老陈把绳索盘好,挂在肩上,走到崖边看了一眼。
晨雾散了大半,远处的雨林树冠在初升的阳光里泛着湿润的光。“今天是个好天气。”他说。
小赵跑过来把柴火堆好,用石头压住。大刘把阮文雄从帐篷里带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绳子。
阮文雄低着头,刀疤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枝意趁大家各忙各的,拎着帆布包悄悄绕到老松树背面。
贺祈宸的目光跟着她转了一下,但没有跟过去。
苏枝意蹲在树干后面,从空间里取出一袋面粉——白生生的,细得像雪,是空间里常备的好面粉。
又取出一块猪肉,肥瘦相间,巴掌大一块,用油纸包着。
最后薅了一把小葱,根上还带着湿泥,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她把面粉、猪肉、小葱拢在一起,用帆布包兜着,站起来绕回营地,径直走到老陈面前。
“陈同志。”老陈正蹲在地上叠地垫,抬起头看见她怀里那一堆东西,愣了一下。
面粉、猪肉、小葱,在这雨林崖顶上,比金子还稀罕。
“等会儿上路,在路上不一定有时间吃东西。”苏枝意把东西往他怀里一递,“你把这些拿下去,咱们煮一点饼子带着。路上饿了可以吃。”
老陈接过来,低头看着那袋白面,用手捏了捏,又看了看那块猪肉,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点油都没渗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行,我来弄。”他说,站起来把地垫放在一边,端着面粉和肉走到火堆旁边。
小赵正好把锅刷完了,看见老陈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陈哥,这哪儿来的?”
老陈没回头,声音闷闷的:“苏同志给的。别问了,过来帮忙。”小赵赶紧凑过去,把锅架在火上,又去捡了几根干柴。
大刘也不盘绳了,走过来蹲在火边,把猪肉接过去切。
他刀工不怎么样,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匀,但每一片都切得很认真。
老陈舀了几碗面粉倒进盆里,加了点水,开始和面。
他手劲儿大,面团在他掌下翻来覆去,很快就揉得光滑发亮。
小赵在旁边揪葱,把葱根上的泥甩干净,切成细细的葱花,撒进面里。
大刘把切好的肉片用盐腌了腌,码在干净的叶子上。
苏枝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们都动起来了,便退到一边,把帆布包整理好,拉好拉链。
贺祈宸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你哪来的面粉?”他问,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苏枝意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你猜”,眼睛亮亮的,嘴角弯了一下。
贺祈宸没有追问,把目光移开,看着老陈他们忙活。
面团在老陈手里擀成一个个圆饼,大小差不多,厚薄均匀。
小赵把锅烧热,刷了一层薄油,把饼坯放进去。
锅里滋滋地响起来,面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在晨雾里散开。
大刘蹲在火边翻饼,火候掌握得不大好,有两张糊了边,老陈说留着咱俩吃,给团长和苏同志吃好的。
小赵不同意,说要留一起留,糊的也能吃,毒不死人。
大刘闷声笑了一下,把糊了边的饼放在自己面前。
几个饼烙好了,金黄金黄的,外皮酥脆,葱花和肉香混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老陈把饼分成几份,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塞进每个人的背包里。
多出来的两份,一份递给苏枝意,一份递给贺祈宸。
“苏同志,路上饿了吃。”老陈说。苏枝意接过来,油纸还烫手,她换了个手拿着,低头闻了闻,葱香扑鼻,忍不住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外皮酥脆,里面软韧,肉香和葱香在嘴里化开,她咽下去,含糊地说了一声“好吃”。老陈憨憨地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烙饼。
贺祈宸站在旁边,把自己那份饼揣进怀里,看着苏枝意嘴角沾的一点饼渣,伸手帮她擦了。
苏枝意愣了一下,没有躲。
火堆渐渐熄了。
最后一张饼烙完,小赵把锅刷干净,老陈把剩下的面粉和肉用油纸包好还给苏枝意,她接过来塞进帆布包,其后偷偷收回了空间。
大刘把烙好的饼分好,每人两份,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塞进各人的背包。
小赵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闻了闻,又舍不得吃,放回去了。
阮文雄坐在最远处的石头上,双手被绑着,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老陈走过去把一份饼放在他手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阮文雄低头看着那份用油纸包着的饼,过了很久,才用被绑着的手笨拙地拿起饼,咬了一口。
嚼着,咽了,没有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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