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旺率领着一众手下如猛虎下山般冲向东南角,尚未靠近便远远地听见了从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以及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凭借多年征战沙场积累下来的经验判断,此处必定是双方军队展开激烈交锋之处,而且很有可能李岩也正在其中浴血奋战。想到此处,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挥动手中长枪,催促士兵们加快速度向前冲杀过去。
果不其然,当他们抵达战场时,眼前所见景象让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只见李岩身陷重围之中,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清兵,尤其是那数十名身着重甲、手持锋利兵刃的白甲巴牙喇更是显得格外凶悍威猛;反观我方大顺军,则早已损失惨重,伤亡过半,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面对如此严峻形势,白旺心中不由得一沉,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并高声呼喊道:弟兄们,随我一同杀敌!保护军师!
仇达平在惨烈的厮杀中刚刚用长枪刺死了当面的两个清兵,听到人马响动,回头一看,却原来到来的是大顺军的援兵。仇达平原本是英霍山牛心寨中的乡民出身,他自然没有见过长期驻守于黄州的白旺,对白旺的兵将都不认识。
虽然不认得为首的大将,但是将士的号衣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顺军。并且,隐约中听到李岩的声音。
“白旺,你们怎么来了?”
“我从你们跑出去的一个小将那里得到消息,知道你们正在襄阳与豪格决战,就赶过来了。”
李岩不知道这所谓的跑出去通风报信的小将是谁,现在也无暇多想,他赶紧对白旺厉声说道:“这里还能稳住,快派人夺回城墙缺口,还有西城也一样重要!”
“放心吧!西城我已经派张万才去了。”白旺一边砍死了一个围攻李岩的清兵一边大声说道。
李岩对周围的将士们说道:“好,弟兄们,咱们大顺军的援军来啦,大家一同随我杀鞑子!”
李岩和白旺会兵一处,身边汇聚的亲兵越来越多。李岩对白旺点点头说:“我们先将眼前之敌杀退!”
白旺大喝一声:“杀!”两人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李岩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所到之处,清兵纷纷倒地。白旺则舞动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闪烁寒光,挑飞一个个试图阻拦他们的敌人。
周围的大顺军将士见状,士气大振,呐喊着跟随两位将领奋勇拼杀。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清兵虽悍勇,但在大顺军这股突然爆发的强大攻势下,渐渐乱了阵脚。
在西城墙,刘芳亮终于也等来了张万才率去的援兵,那边也展开了反攻。
城内的战况激烈,趋于白热化。原本占优势地位的清军又再次失掉了主动权。双方士兵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错,血腥气息弥漫整个城市上空。随着大顺军不断发起冲锋,清军开始节节败退,逐渐被赶出城内的大街小巷,并朝着城外缓缓撤退。
大顺军一面冲杀,一面重新占据城墙,夺回垛口。不过一会就杀回到东南角的缺口处。
当东南和西城正在混战之际。穆尔察布率领的两个甲喇的满洲步兵已经杀到了东门。
白鸠鹤正在东门警戒,闻讯清兵已经杀到,来不及派人通知白旺。就骑上马命令吹号,令留下来的一万多名将士排兵布阵。
白鸠鹤策马冲到前头,看到来攻的清军并不多,不过两千多人马。当下略略放心。
白鸠鹤严令弓弩手和火铳手排列成数条横队阵型居中发扬火力。长枪兵在前抵住敌人的攻势,骑兵在侧准备随时策应。
穆尔察布原本不知兵,只是凭借祖上的余荫混到豪格身边的一个相当于赞画的梅勒章京。他一到东门外,看到流贼已经摆好阵势,也不管自家的排兵布阵是否妥当,就命令八旗兵展开进攻。
清兵汹涌着冲向大顺军的阵型。前面是重甲步兵,后面是轻甲步兵。喊杀声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白鸠鹤严令要等清军距离五十步远时才能放箭、放铳。大顺军的长枪兵顶着清军排山倒海的压力,不由得拼命握紧了枪杆,注视着清军冲锋而来的队伍。
火铳和弓箭终于响起来了,先是火铳冒出了一缕缕黑烟,“轰轰轰……”的响声此起彼伏。清军的人群中不断地有人中铳弹倒下。紧接着弓箭也响起来了。是“嗖嗖嗖”的啸声。箭矢如飞蝗一样密集地向清军射去。清军的士兵纷纷中箭。但前头的重甲兵很少有被箭矢所伤的。
这时穆尔察布才省悟到不能这样走得太近,但是为时已晚。只能也命令清军的弓手放箭。
清军也射出了一波密集的箭雨,向大顺军急速袭来。大顺军中没有盾牌和铠甲的士兵纷纷中箭。
两军相距已不到三十步远。箭矢射完后,轮到两军短兵相接,以冷兵器肉搏。
白鸠鹤命令长枪兵后退靠近城墙,弓箭手入城上城垛,从城垛上朝下射箭,专门射击清军的后队。白鸠鹤亲自率领骑兵从侧面向清军的步兵队列发起袭扰性进攻。
穆尔察布一时慌了神,他原本就没有多少行军布阵的经验,不知该如何应对。部下一个甲喇额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看穆尔察布竟然不知所措,忙提醒道:“章京大人,快以弓手射住阵脚,重甲兵上前克住骑兵,他们的马儿没有我们的马儿彪壮,用长枪就能将他们唬住。”
穆尔察布大喜,连连说道:“就照你说的办,快去传令,弓箭手准备,重甲步兵上前挑刺骑兵!”
清军号手吹响了一个大海螺,“都都……”的声音响起,重甲步兵站在了前面来,准备迎战骑兵的进攻。
白鸠鹤一看清虏的阵型严密,一时占不了便宜,就只好虚掠过清军阵脚,转到另一边。清军弓箭手又朝大顺军骑兵射箭,大顺军骑兵赶紧躲避,远远地跑开。
以清军将领的指挥如此拙劣,大顺军的骑兵竟然无隙可乘,不得不说清军步卒的战斗力十分强悍。
这时,大顺军一万余人与清军的两千余人打成了对峙,一时双方僵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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