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廷柱的汉兵已经快要攻到眼前了,搭起云梯竖车,清兵如潮水一样蜂拥而至。城下的箭弩射得又准又密,使城垛内的守军不敢伸出头来。
暂代火器营头目的王从周马上指挥运到城上的弗郎机火炮装填弹药,不久火炮就全部朝着城下轰放。
一队清军架着长梯快要到城脚下时,被一枚铅弹打中,立即轰毙了两人,还有一人吓得赶紧逃回。
城上百炮竞发,炮声此起彼伏,绵密而雄壮,打得攻城的汉兵趴伏在地不敢抬起头来。
只是清军在三个方向发起进攻,火炮的数量一分摊开来还是不够,这一百门弗郎机小炮用来守方圆一里的营垒是足够的,但是用来守方圆十余里的襄阳城是远远不够的。
石廷柱看到流贼火炮厉害,马上发出命令,严禁扎堆,将人马全都散开,各个城墙段围着攻打,使大顺军的火炮顾此失彼。
李岩看到清军气势汹汹,先头攻城的汉军也悍不怕死,乘着大顺军应接不暇之机,有许多死士已经爬到墙上三分之二的位置。
李岩感到还是守城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完全是仓促应战。火炮不但没有提前布置,各段城墙也没有分好守备的人马。此时城上也是乱糟糟的,许多将士奔来奔去,顾此失彼。
塔天宝守在城墙东段,这时也不断派人来告急,请求援军。李岩手头无兵可派,只有仇达平这支预备营,要留到关键时刻使用。连自己都已经亲自上阵。
瓜尔佳绾下城后,就立马被攻城的清军擒获。他大叫着:“勿得放肆,我是大清的襄阳守将瓜尔佳,快带我去见肃亲王!”
由于他会说满语又穿着清军盔甲,就被一个巴牙喇章京领着见豪格。豪格正在军帐和几个梅勒章京和幕僚看着地图,布署攻城。
听到瓜尔佳从襄阳城内绾了出来,豪格就十分好奇,他是怎么能够从流贼占据的襄阳城出来的,并顺便问一下城内的情况。
瓜尔佳原本想着一见到豪格就向他辩解,将话说得好听些,将守城失败的责任都推给图尔格,并说自己血战到最后一刻,感动流贼,所以被放了出来。
但是当站在豪格的面前,尤其是豪格的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感到一阵的心里发虚,不敢说出任何的冠冕堂皇的话来,仿佛这些虚饰的话都会被豪格看穿。
他略有些羞惭地低头站着,目光不敢与豪格接触。豪格站了起来,围着他看了一圈,这更使他精神发悚。
豪格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襄阳城呢?图尔格呢?”
“我……我是自己逃出来的,趁流贼不注意的时候。图尔格被流贼杀了,他守城不力,竟然误放流贼进城,真是死有余辜!”瓜尔佳轻声辨解道。
“哦?真的这样吗?襄阳是怎么丢的?”豪格漫不经心地问道,脸上一阵平静。
“是图尔格,他误信了流贼的奸计。流贼乔装打扮成肃亲王您的人马进城,图尔格有眼无珠,不加细细辨认,就开了城门。当然我也有点责任,我在东城往回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我记得你是守的西城。”豪格还是不动声色。
“这,这,这……我们又调换了。”
“来人,将人带上来!”
马上就在军帐外有几个清军巴牙喇拥立着两个身穿盔甲的清兵进入了帐内。瓜尔佳感到奇怪,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图尔格的偏将和亲兵吗?
“你可认得他们?他们在你绾下城来之前就逃出城来了。”
“肃亲王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图尔格中了流贼的毒计,导致城破,他已经畏罪自杀,这两个是他的部下,定然替他说话!”瓜尔佳顿时慌了,忙跪得更低了。
“刚才你不是还说图尔格是被流贼所杀吗?”
“这……末将是一时着急,口误了。”
进来的两人中,一人早已气得按捺不住,指着瓜尔佳破口大骂,“你还敢污蔑图章京,分明是你中了流贼的奸计,后面你还投降了流贼,跪在他们面前,说了很多话。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你还有何话说?”豪格冷冷地问道。
瓜尔佳顿时心慌意乱,只顾乱说:“不是的,他们说谎,肃亲王,你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啊!末将对朝廷,对摄政王忠心耿耿啊!”
不说到摄政王还好,一说到摄政王,豪格就立马大声怒喝道:“快把他拉出去斩讫来报!”
进来的几个巴牙喇不由分说,就拖起瓜尔佳往军帐外走。瓜尔佳在这其间不断地挣扎、痛哭、大喊饶命。
门外传来叫骂声,不过半刻钟,巴牙喇就斩了瓜尔佳的首级来报。
那两名从襄阳城逃出来的清军偏将继续说道:“我们探得流贼的头目叫做李岩的,流贼合共只有三四万人马,火炮药子都只敷一天使用。”
豪格点点头,说道:“这些我早已得知。你们二人,失陷城池,又保护主将不力。本王念在你们主动归营,又揭露瓜尔佳这个叛徒,从轻发落,将你们官降一级,做个甲喇章京,明日替我攻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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