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斯早就有了猜测:菲狄斯的飞行魔法,吟唱时间长、魔力波动深沉而绵密,绝非寻常C阶魔法可比,显然是B阶的风属性飞行魔法。
昨天逃跑时,菲狄斯长时间维持B阶飞行术,消耗之巨,丝毫不亚于艾菲斯硬抗精灵队长短剑那一击所付出的代价。
艾菲斯心中清楚,此刻菲狄斯的法环恐怕也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长时间超负荷驱动B阶飞行魔法,对任何四阶法师而言都是巨大的负荷。而更令他忧心的,是菲狄斯左肩的那道贯穿伤。
虽然当时菲狄斯已用高阶治愈药剂进行治愈,贯穿上表面的皮肤与部分肌肉组织勉强愈合,但深层的神经与筋腱显然尚未恢复。昨天带着艾菲斯飞行逃离时,便已察觉到他左手几乎使不上力。
这样的伤势,若仅依赖治疗药剂,现在放任不管,恐怕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轻则左臂魔力传导受阻,重则神经坏死,终生难以恢复如初。
而且,眼下他们身处菲历兰大陆,未知危险难以估计,一个左臂近乎废掉的法师,两人的生存几率将骤降大半。
菲狄斯自然注意到了艾菲斯落在自己左肩上的目光,他微微偏了偏头,试图掩饰那份无力感,随即扯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却故作轻松:
“没事……这点小伤,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连艾菲斯都听得出来,菲狄斯那语气里强撑出来的镇定。
两人还有许多事情要进行商议,包括接下来的路线、和精灵族的战斗,当时的情况等等,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的时候。
菲狄斯刚醒,腹中空空,脸色仍显苍白,魔力几近透支,法环也应该处于不稳状态,身体与精神都亟需调养。
在艾菲斯的坚持下,菲狄斯终于不再逞强,他将存放老虎尸体的储物戒指交给艾菲斯,随后盘膝坐好,闭目开始冥想,尝试重新凝聚魔力,稳住濒临失衡的法环。
而艾菲斯则迅速行动起来,他先从洞外收集了一捧干燥的枯叶与细枝,随后走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溪——并非昨日探查到的那条通往碎镜湖的主干流,而是其众多支流之一,水流清浅,正适合处理兽肉。
艾菲斯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剔下猛虎身上最精华的肉块,至于内脏、头颅与多余的皮骨,他看都不看一眼,尽数弃于原地,即便有些部位尚可食用,他也毫不停留细理,任其腐于溪流旁,毫无惋惜之意,他要在附近魔物和野兽闻到血腥味,赶到此地前,做完一切虎肉的处理并离开。
然而,就在艾菲斯处理虎肉时,他的天赋地图上有几个光点正以极不自然的速度高速移动着,轨迹凌厉,毫无遮掩,与林间寻常魔物的游荡截然不同。
他心头一紧,迅速切换感知视角——果然是精灵!
这支队伍共四人,身着轻便皮甲,手持短弓与细刃,但装备明显陈旧,远不如先前遭遇的那支精灵队伍,可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与菲狄斯并不适合再发生任何冲突。
艾菲斯的心中大呼糟糕,毫不犹豫地将尚未处理完的碎肉连同残渣扔进旁边溪流,而未处理完的大块肉块则扔入灌木丛,这些虎肉上的刀切痕迹清晰可见——根本无法伪装成魔物撕咬的痕迹,但他已无暇顾及细节,只盼精灵们的目标不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他发动“气息收敛术”和“隐匿术”,身形顿时模糊,与树影融为一体。他伏低身躯,一边紧盯地图上精灵的动向,一边悄无声息地朝洞穴方向潜行。
所幸,那支精灵小队似乎另有目标——他们径直穿过东侧山脊,未作丝毫停留,不多时,那几个光点便彻底离开了艾菲斯的探测范围,光点从地图上彻底消失,艾菲斯背靠着一棵巨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洞穴时,菲狄斯仍闭目冥想,呼吸沉稳,周身魔力缓缓流转,艾菲斯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开始准备餐食,由于洞内太矮,无法直立还是给艾菲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在洞内选了一处干燥岩面,先将收集来的枯枝搭成锥形,底层铺上易燃的干叶与树叶。
接着,他取出长锅,将处理好的虎肉块放入其中,随即依次倒入净血溶剂、除腥露,又撒入几株碾碎的魔法植物用于中和野兽体内气血与浓重腥膻。
肉块一入液,便迅速析出暗红血水,浮于液面,肉上刺鼻的野性腥气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微辛的草木芬芳。
随后艾菲斯将废液封存好放在一边,等之后再找寻合适的地点倾倒,随后,他重新注满清水,然后依次加入山椒、月桂叶、岩盐、风干蒜粒,林地菌粉等各种调味料和香辛。
一切就绪,他指尖轻抬,一缕火苗自柴堆中心悄然腾起,点燃干燥的树枝和枯叶。火焰迅速蔓延,篝火在洞中温柔燃烧,此时,菲狄斯也缓缓结束了冥想,睁开双眼。
洞穴狭小,虽有结界隔绝外界窥探与魔物侵扰,却也导致内部空气沉滞、湿热难散,令人胸闷,所以,由菲狄斯负责施展“空气清新术”和水属性魔法来改换洞内的空气和给洞内降温。
锅中汤水微沸,浓郁的香气如丝如缕地升腾而起——山椒的辛香、月桂的醇厚、岩盐的矿物气息,与林地菌粉那深邃的泥土芬芳交织在一起,再裹挟着虎肉本身蒸腾出的醇厚肉香,在狭小的洞穴中缓缓弥漫开来。
菲狄斯喉结微动,目光牢牢锁在那口咕嘟作响的小锅上,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错过肉块翻滚的每一刻,那副模样,全然不像是一位高阶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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