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伊夫卡尔港的旅馆住下,数天时间,艾菲斯本以为前往菲历兰的购买船票的手续会是一场噩梦,会比从科扬城登陆伊夫卡尔时更加麻烦,毕竟这里是卡顿的商贸重镇,对出入人员的管控严格得近乎苛刻。
然而,菲狄斯只是笑着拍了拍艾菲斯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菲狄斯曾经在伊夫卡尔待过一段时间,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一天的早餐后,菲狄斯带着艾菲斯穿过商业区蜿蜒的小巷,来到一处挂着铜制海豚招牌的店铺前。店铺门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各种航海仪器和海图。
菲狄斯领着艾菲斯进入,店内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陈年烟草的混合气味。一位头发花白、独眼的老者从一堆书后抬起头,看到菲狄斯时,独眼中化为会意的微笑:“啊,是你这个小子啊,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菲狄斯恭敬地鞠了一躬,用卡顿语快速说明了来意,由于菲狄斯和眼前的独眼的老者都使用卡顿语快速交谈,艾菲斯只能听懂其中几个词语,还是之前菲狄斯在船上教自己的,所以艾菲斯全程都在一旁等着,并没有搭话。
独眼老人听完菲狄斯的叙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艾菲斯身上,沉默地打量了他片刻。艾菲斯迎上那道锐利而深沉的视线,微微颔首。
独眼老人缓缓摇了摇头,随即用卡顿语对菲狄斯低声说了些什么。艾菲斯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从两人凝重的神情与紧绷的肢体语言中,隐约猜到——这件事恐怕比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最终,独眼老人叹了口气,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和空白的铜质身份牌。独眼老人一边嘟囔着,一边熟练地在这张铜牌上刻下一些艾菲斯看不懂的卡顿文字,又用一枚特殊的印章盖上模糊的印记。
接着,他取出一小瓶银色粉末,混合了某种药水,在铜牌表面写下几个字,从文字的样式来看,含义表达的应该是名字,并在旁边绘制了一枚简单的家徽。
完成那枚牌子的刻写后,独眼老人神色肃然,用低沉而郑重的语气向菲狄斯交代了几句。菲狄斯认真聆听,随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从老人布满老茧的手中接过那枚刚刻好的牌子,随即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钱币作为酬劳。
前往港口的路上,菲狄斯不断向艾菲斯强调注意事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口。如果有人直接问你问题,就指指自己的喉咙,摇头,然后看向我。
记住,你现在开始是托马斯·维尔德,伊夫卡尔本地人,父亲是退休的港口管理员,母亲早逝,你因高烧失去声音后一直在家中的小作坊做木雕。你不会写字,因为小时候没机会上学。这些细节必须印在你的表情里,而不是背在你的脑子里。”
菲狄斯将独眼老人交代的注意事项一股脑儿全告诉了艾菲斯,艾菲斯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默默记下菲狄斯的所有嘱咐。
港口管理处是一个巨大的石砌建筑,内部回荡着各种语言的喧嚣。排队的人群中,有疲惫的商人,焦虑的家庭,还有神色警惕的士兵。当轮到他们时,柜台后的官员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眼睛小而锐利,正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
菲狄斯将两人的身份牌递上,用流利的卡顿语从容说明了他们的行程,负责登记的官员接过牌子,目光在两人的身份牌上匆匆一扫,便将两枚牌子一并还回,随即开始例行询问。
轮到艾菲斯时,他谨记菲狄斯的叮嘱,默默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望向菲狄斯。
负责登记的官员眉头皱紧:“哑巴?”
菲狄斯不慌不忙,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避开港口管理处房间里其他人的视线,将这袋钱币轻轻塞到官员手里。
“我的朋友托马斯有些特殊情况,”他声音轻柔,“他的父亲曾是港口西区的管理员,十年前退休了。您可能认识老维尔德?”
官员的手指在布袋上停留片刻,掂量了一下重量,眼神闪烁。他打开布袋一角,瞥见里面的银币后,表情明显缓和。“啊,老维尔德,”
他突然变得亲切,“当然记得,是个好人,我自然记得。”连听不懂卡顿语的艾菲斯都能感受到这名官员的敷衍。
官员迅速盖下印章,将两张通行船票递给他们,“下一班前往菲历兰的‘沃克忒’号,明天启航,东码头七号泊位,祝你们旅途平安。”
离开管理处,回到旅馆的房间,艾菲斯长长舒了一口气,向菲狄斯表达他的感激。菲狄斯笑着摇头:“这才刚刚开始,前路还长,我到时候还会要你的帮助。”
艾菲斯毫不扭捏,干脆应道:“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明日便要启航,随即各自回房,收拾行装和歇息。
翌日清晨,两人便早早抵达港口等候,登船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未遭任何人为刁难。
“沃克忒”是一艘巨大的远洋客轮,比他们来时乘坐的银鸥号庞大数倍。船身漆成深蓝色,船体分为四层:甲板上两层,甲板下两层,最高层是驾驶室和水手舱,第二层还设有观海厅,能让乘客欣赏海景,甲板层是贵宾客舱和公共区域;甲板下一层是普通客舱,最下层则是货舱和动力核心。
远洋船上的魔法设施令人惊叹:船可以激活防护结界,能抵御强大的风浪和潜在的海怪袭击;甲板边缘刻满了加速符文,据说能使航速提高三成;在船首和船尾,也布有抗风浪结界,让船只在暴风雨中也能平稳航行。
他们的客舱位于甲板下一层,中间隔着一间空舱,这给了艾菲斯难得的隐私。舱室不大,但设施齐全:一张床铺,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桌,一个储物柜,以及一扇圆形舷窗,由于房间位于船体甲板之下,圆形舷窗的视野几乎与海平面齐平。
当船笛长鸣,“沃克忒”号缓缓离港时,艾菲斯在舷窗前,看着伊夫卡尔的轮廓渐渐模糊,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
终于,船启航了,目标——菲丽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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